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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姐姐出嫁,正是桃花紛飛的好日子。我轟轟烈烈提了劍去劈墨辰,得了個轟轟烈烈的教訓。
那一年花蓼庭的桃花開得十分妖艷,粉的妖,白的也妖。風一過,大片大片的花瓣團團簇簇地往下落,只消片刻,便能積了厚厚一層,一步邁下去,直沒了腳踝。
是以我須得時常往花蓼庭走一遭,若是去的晚了,子淵大哥便被深深埋在了花瓣下,非要施了法術才能尋得見他。我不知道他還要醉到何年何月,只日復一日的,一次又一次將他拖回亭子里。
“回房去吧……”
“人回去了,心也還在這兒……”
舞劍,醉酒,花開花去,春夏秋冬,姐姐嫁人三年,子淵大哥醉了三年,我照顧了他三年……
三年后,子淵大哥消失了。
我如同瘋了一樣找他,澗溪,公儀府,醫族,天界人界,幾近掘地三尺,不知過了多少年,我仍舊沒有打聽到有關他的半點消息。彼時姐姐在醫族仍舊過著步履薄冰的辛苦日子,我所能指望與慶幸的只是自己有著長久的壽命。
渾渾噩噩許多年,直到我看見他滿身是血癱倒在我的房間里,我始知岳家居然有一個隱秘的囚牢。
我帶著他逃,卻逃不過追兵。我哀求,我掙扎,一道道法術仍舊不帶一絲憐憫地落在他的身上,我眼睜睜看著他最后一絲仙元散盡。
那一刻,他死了,我也死了……
上蒼安排了一出大戲,悲傷與憤怒給予了我無上的力量。我幾乎殺盡那些冷漠與虛偽的天人。自此天界眾人視我為魔,派人剿我,一次又一次……
……
姐姐輕輕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茶已端了許久。從在花蓼庭見了塵鏡回來,姐姐便始終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我回房間換了身衣服的空檔,墨辰姐夫已獨自回了醫族。
我接過她手里的茶,果然已經冷得再不能入口。
姐姐是個頗有城府的女子,這話雖有些不甚入耳,卻是個真真切切的事實,此次回天我已十分清楚。盡管是形勢所迫,不情不愿,我卻知曉,姐姐十分了得。
“姐姐在想什么?”我很是直接了當,因為姐姐也會如此,無論說還是不說。
果然,姐姐蹙著的眉頭稍稍舒展,沉聲答道:“我們該去拜會拜會晉唐表弟?!?
我們姐妹二人一向與晉唐表哥無甚來往,雖擔著個親戚的名頭,卻實實在在不曾親密過。倒也不是與他有甚積怨,不過各過各的日子罷了。姐姐此番,大抵是沖著塵鏡去的。這孩子也確實有些不同,然到底也只是個孩子,我卻不知姐姐是何打算。
姐姐起身踱了兩步,我瞥見她兩只手交握在一起,不停絞著手指,沉吟片刻,回頭對我說道:“我覺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本也沒什么,只是塵鏡那孩子一番話,倒是教我想起一些當年的事來,晉唐表弟,怕是不那么簡單?!?
我十分著緊地聽著,然并沒有什么用,姐姐這一番話,只教我愈發糊涂。
“當年?當多少年?發生了什么事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