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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把臉一放道:“他二舅,事出突然,我一時也理不出個頭緒來。但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一向說一不二,今兒這事我立馬就去徹查,保管給你們薛家一個交代,你看如何?”
薛淮不滿地哼了口冷氣,不過并沒有反對。
“我年紀輕,大事上拿不定主意,這就告辭,回去討我大哥的示下。到時候這賊臟能不能拿出來,咱們就等著了,要是齊老爺有心包庇,咱們家的損失或許能自認倒霉不提也罷,可皇家陪送的東西卻怠慢不得,少不得還得上報朝廷。”
狠話丟完他可再沒了留下來跟齊老爺扯皮的耐性,看齊慕安這小子發揮的,神乎其神的,等自己走了他自然也撐得住。
因此便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留下齊慕安還愣頭愣腦地不斷膈應他爹,“爹,你說二舅是不是黃湯灌多了發酒瘋呢?怎么盡拿您出氣了,真是的!”
齊老爺感覺自己就快要中風了,當即也顧不得這個著三不著兩的傻兒子了,對著門外就是一聲怒吼。
“來人!把那個黑了肚腸有眼睛沒見識的蠢婦給我叫過來!”
外頭隱約有人答應了一聲,齊慕安心里不得不佩服這個時代當大丫鬟的,這聽壁根的專業水準那是相當地高啊!
試想要是她們沒有偷聽,這會兒工夫誰能聽得懂齊老爺罵的是誰?
阮夫人畢竟當了十幾年的家,在齊老爺身邊不說插滿了耳目,那么三兩個心腹總是有的。
因此來人一見了她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給說了,坐在一邊的齊慕文當即驚得站了起來,“難怪大哥哥下午派人過來說跟我借幾個丫鬟使使,我也沒當回事,沒想到竟為了這個!母親精明了一輩子,這事行得糊涂。”
阮夫人得了消息已經唬得臉色煞白一顆心七上八下,一聽兒子也怨她,立馬就委屈地落下淚來。
“你這小沒良心的,娘干這個為的是誰?縱然給了幾樣給你妹妹,大多數東西又是留給誰?我剛嫁過來的時候就常聽府里有年紀的媽媽們叨叨當年,你祖母也是個有出身有地位的,陪嫁過來不少好東西,如今你爹房里不還擺著么!你娘我有什么?這會兒不趁勢給你打點打點,將來你繼承了這么大的家業,家里不來客人?擺的用的不需要幾樣能鎮住旁人的眼的好東西?”
一行說一行哭,又揩鼻涕,“再者咱們府里這些年也一年不如一年了,全家老小上上下下百來號人,張嘴就要吃飯,你爹又凡事好個排場體面,你娘我這個當家人不過只是管管帳,難道還能印出銀票來不成?年年拆了東墻補西墻,實在補不出來了,才想的這么個法子,錢也全都用在這個家里,我難道還能帶回娘家去不成?”
齊慕文一聽她這里絮絮叨叨個沒完,心里更著急上火,“有這工夫在兒子這里哭,娘和不攢著眼淚到爹面前哭去!”
一句話提醒了阮夫人,雖然心里發怵,可也不敢當真叫齊老爺就等,只好擦了擦眼淚哽咽著出了門。
齊慕文想想這事恐怕要受他母親的拖累,心里也是又怕又恨,回到自己屋里便猛灌了好幾倍燒酒。
謝白見他如此少不得細問,他便一股腦兒地將這苦水全都倒了出來,當然這是后話。
再說阮夫人這里,人才一進門兜頭就是一只茶碗蓋子飛了過來。
還好齊老爺不過為著出氣,對得并不怎么準,不過雖然沒真砸著她,可那茶碗蓋子幾乎貼著她的頭發從她耳朵邊上嗖地飛過,清清脆脆啪得一聲在她身后落地開花,也夠嚇得她雙膝發軟了。
要知道她嫁過來這么多年,齊老爺雖然花心,可也是從來沒說過她一句重話的,更別說動手動腳的了。
齊老爺黑著臉指了指桌上的兩本冊子,“看看你干的好事!”
阮夫人一見鐵證如山,也知道沒法狡辯,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了起來。
“妾糊涂,求老爺開恩,求老爺開恩!”
齊老爺冷著臉不理她,齊慕安想想做戲做全套,自己這不是還還糊涂著不知內情呢么,只好過去扶她。
“娘,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起來說話。”
阮夫人一見這大兒子還是向著自己,心里立即便燃起了希望之火,忙一把拉住齊慕安的胳膊滿臉是淚。
“我的兒,娘對不起你,娘不該眼皮子淺,貪心,動了你娘留給你的東西。娘心想將來這偌大的家業都是你的,難免起了私心,心疼你弟弟妹妹,想你親娘寬厚仁慈,要是如今她還活著,女兒出嫁想必她也會拿出些體己來添妝,因此便一時犯渾想岔了,你千萬要原諒娘啊!”
齊慕安聽了這話險些沒一口老血吐在她的臉上,我娘仁慈她要拿出錢來給你女兒當門面,也也是她的事,有你這么不問自取的嗎?
再說了,你都快把我娘半個庫房給清了,何止一兩件體己?我娘要是活著,能腦子進水到把自己一半身價分給你的子女?要是她還活著,能有你?
心里罵歸罵,但作為一個未加冕的奧斯卡影帝,他還是做出了一副既驚愕又受傷的表情。
怔怔地瞪了阮夫人半天才痛心疾首道:“娘,你這是何苦,你要什么大可直接跟兒子開口,娘辛辛苦苦把兒子帶大,就算你要我這條命,我也會給你。”
第36章
當然光說不練可不行,他還很適時地擠出了兩點英雄淚,配合一下自己此時失落蕭瑟的情緒。
阮夫人被他說得喉嚨口一哽,要按正常人的邏輯這會兒應該是羞愧難當地找個地縫鉆了,偏她就是天賦異稟能言善辯,拽著齊慕安的手看向齊老爺泣道:“好孩子,你是娘的心頭肉,娘哪兒舍得要的命!如今娘只求你,在你爹面前為娘說兩句好話,娘之所以辦下這些糊涂事,也全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啊!”
因此又將方才跟她親兒子齊慕文說的一番話拿出來講了一遍,諸如如今府里的境況一年不如一年了,各項開銷都大,她這個當家的實在沒辦法變出錢來,只好想這個法子來變通。
“我的兒,你是家中長子,若是家里艱難,你少不得也要想法子幫補,如今娘只是心疼你年紀輕輕不曾經過什么事兒,又給說了這么一樁不如意的親事,總舍不得同你說罷了,娘的一番苦心你可能明白?”
哎呦喂,這兩片嘴唇上上下下一張一合的,偷我東西都變成為我好了。
齊慕安聽不下去了,煽情路線本來就不是他的風格,既然繼母已經親口認了,他可不想再裝孫子了,他這種唯我獨尊慣了的小霸王性子,感情上一旦受到傷害那是自然要狠狠發作一頓的。
于是便蹭得站起身來用力擦了把鼻涕,“娘,您說了,天地良心,這會兒再跟您說話兒子都分不出好歹來了!您心里既然這么多難處,為什么不跟我和爹直說,現在好了,舅舅還以為是我爹吞了郡主娘的嫁妝,剛才他說的話爹也聽見了,還要上報朝廷!這么一遭咱們家可不止是丟了十八輩子的人,恐怕還要惹官非蹲監牢吧!”
古代人講究個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混到魏國公這地位當然是不會綁他去坐牢了,可被他交出來的那個元兇就說不定了。
要是齊老爺把阮夫人推出去,等著她的只有一紙休書或者流放什么的。
阮夫人聽了這話可算是被嚇懵了,這事兒要就擱在齊家內部,自己就是怎么賠不是賠小心也要把齊慕安這傻子給哄住了,到時候他要是不樂意,她還能給他扣個家丑外揚不為大局著想的帽子!
可沒想到這么短短的半天時間,事情竟然已經鬧大了。
頓時給唬得連哭都哭不出聲音了,蒼天,她一輩子榮華富貴享受慣了,可受不了苦啊!
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三個兒女,可算是揪著了救命稻草,忙甩下齊慕安又去求她男人,“老爺,不看僧面看佛面,妾在這個家里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要是這事兒傳出去,頌雅的婚事眼看就要黃,還有慕文,他才十五歲剛出來跟著老爺學著在外頭奔走啊!大好的前程可如何是好?最可憐是我們慕禮,只得七歲,要是妾去了,他小小年紀誰來照顧?老爺,求老爺看在三個孩子的份上饒了妾這一回吧!嚶嚶嚶嚶……”
齊慕安是早預料到她會拿三個孩子出來說事了,其實就算她沒孩子,齊老爺也丟不起自己老婆偷了前妻嫁妝這個人,對外肯定要給她遮掩的,更不會休她,那哭的可不止她一個,連著齊家的多少輩老祖宗都要內牛碗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