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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原回過身,迎面正對上背著小挎包的錢飛飛。
丁景儀環視四周:“弟子?什么弟子?我怎么看不見?”
錢飛飛指了指白色龍貓,白色龍貓看到她,就歡脫地上躥下跳起來。
“那是咱的弟子小軟軟,咱今天就是來接她的。”
彭原突然明白了,為什么白色龍貓會和他打招呼,原來并不是他想的緣分,而是神仙預備役的禮節。世上本來沒那么多緣分,大概全靠自作多情。
錢飛飛跑到收銀機旁,踮起腳:“我來付小軟軟的尾款。”
老板過了一遍賬單:“定金一千塊已付,尾款四千五百塊哦。”
彭原聽價格也吃了一驚,只知道龍貓身價高貴,沒想到小小一只要這么貴,足足是他公眾號的歷史帶貨收入了。
掃碼槍一響,成交。
等待店主拿籠子的時候,丁景儀對錢飛飛招招手:“你一個人來的?”
“是呀。你吃蔓越莓面包了嗎,怎么香噴噴的?”
蔓越莓啊,丁景儀身上的氣味在不同的人聞起來,大概就是各人最喜歡的氣味了。灰仙聞著是面包,黃鼠狼聞著是菠蘿,彭原聞起來則是玫瑰。
彭原不記得現在的自己對玫瑰有什么特別的偏好,應該是艾洛溫時代留下的印象了。過去和現在像是兩棵枝丫交錯的樹,盤旋生長成同一的樣貌。
丁景儀在錢飛飛身旁蹲下:“謝謝你上次送的面包,我們幫你拿東西吧。”
彭原知道,丁景儀不過想多看小軟軟幾眼,畢竟他到了g市就沒吸成半個神仙,隨便一個寵物店里的小龍貓也是神仙弟子,心里多少有點喪喪的氣息。
老板推出一個小推車:“贈品別忘拿了。”
贈送的砂和糧的體積是小軟軟的好幾倍,彭原一手兩袋接住了。丁景儀也拎起剩下的雜物,錢飛飛摸出三張紙幣,對著籠子一敲,原本沒有電的籠子里面就呼呼刮起涼風來,小軟軟瞬間躺平成了一個飯團,白色的毛發隨著涼氣飄動。
兩人隨著錢飛飛進了電梯,彭原按下b1停車場的按鈕:“還是你們神仙有儀式感,我都好久沒在商場里買東西了。”
“因為是接弟子回家,所以要親自來,不能收快遞。”
丁景儀笑了笑:“現在的神仙都在寵物店里收徒嗎,是什么新時尚?”
錢飛飛滿臉嚴肅:“小軟軟因為太好看,在那里孤零零三年了。”
電梯輕輕響著,籠子里的小軟軟羞澀地捂住了臉,丁景儀咳了一聲,似乎有種說錯話的氣氛。
彭原仔細端詳了一下,小軟軟龍貓如其名,毛發又軟又長,身體主色是白色,兩只耳朵是灰色的,又會和人打招呼,不愧是身價五千多塊的龍貓,在市場上應該算獨一無二的吧?配得上這么貴的價格,在彭原看來,美而貴的事物賣不掉也正常,它們需要等待,等待會帶來更好的人。
丁景儀停了片刻,又問:“你一個龍貓,是怎么成為神仙的?”
錢飛飛回答:“咱原來也是有人養的。咱因為中暑,就被扔了出來,讓出差的五哥撿到了,送到灰家奶奶那里救命,就這么結了仙緣。”
錢飛飛說得輕描淡寫,彭原聽得心里酸酸的,這龍貓又不是竹鼠,花這么多錢買回家養著,中暑就往外面扔,無論從生命還是從金錢的角度來看,都是不可理喻的。
丁景儀望著電梯的面板:“神仙也不容易。”
錢飛飛咧嘴一笑:“怪獸呢,怪獸是怎么和外國人結緣的?”
這強加的人設怕是改不了,彭原還是掙扎了一下:“說了不是怪獸也不是外國人啦。”
丁景儀嘴角抽了抽:“我是被他召喚來的。”
“我感覺你們認識了好久的樣子。”
丁景儀沒有回答,電梯停了,三人進了停車場。
彭原望望丁景儀的臉,看到滿滿的風輕云淡,就繼續解答:“在那之前啊,算是前世今生的緣分了。”
錢飛飛點點頭:“前世今生棒棒噠,咱有時候也想,咱上輩子會不會是個外國人。”
彭原略一思索,龍貓原產于南美洲,所以錢飛飛的考慮也是有現實依據的。想想眼前這位小神仙上輩子可能還是個土著姑娘,也是挺奇妙的。
兩人把東西放上面包車,正準備道別,錢飛飛突然說:“謝謝你們幫咱接弟子,咱就泄露一點天機。大暑的時候,你們兩個各有一劫,當天一定不要出門。”
彭原第一反應是想笑:又不修仙,怎么就突然渡劫了?本著認真探討的態度,他還是打開了手機日歷,陰歷大暑正是陽歷七月二十三日,如無意外,正是丁景儀的情愛日。
錢飛飛又說:“這劫雖然不會要命,但會讓你們很不開心。”
丁景儀也是一愣:“這……還挺準啊,我約了體檢,要取消掉了。”
錢飛飛嚴肅地點點頭:“嗯,嗯!”
惡魔只在情愛日當天有可能生育,在彭原的督促和科學的熏陶下,丁景儀自己約了個男科檢查,也是關愛健康的怕死慫操作。幾千年一次的專科檢查,彭原覺得有點雷人,但丁景儀怎么想都有些小激動。不過這下可好,指不定檢查當天,查到一半腸鏡壞了,想想那場面,真是純粹的社會死了。
彭原拍拍丁景儀:“入鄉隨俗來渡劫啦,忍一忍吧。”
丁景儀面無表情:“習慣了,生活最喜歡毒打我們這種非酋了。”
“打不了,不給打,你差點約到莆田系醫院,還不是被我發現了,”彭原轉向錢飛飛,“不過,話說回來,大概是什么劫?”
錢飛飛拉上面包車的門:“咱道行不夠,還看不透。但咱是主財的,只能看出來你們的劫和錢財無關。”
彭原和丁景儀交換了眼神,對于未來,兩人都充滿了迷惑,吃癟是一回事,損失財產也不要緊,就是這劫難模模糊糊的,聽起來像掉在白衣服上的芥末醬油一樣,讓人腦殼痛。
兩人和錢飛飛道謝告別,看著面包車開出停車場,丁景儀一拍彭原的腰:“貓仙,這事你想個辦法看看?”
“貓你個車,”彭原趁著沒人,揉了揉丁景儀的腰,“弄你!”
丁景儀正中下懷:“快快快,就在這弄,趕緊的。”
彭原趕緊摁住他男朋友解褲腰帶的手,上次在教室里弄起來還被同學老師抓個正著。憑著他們的運氣,這在商場下面停車場里弄起來,被發現恐怕要加急槍斃了。
彭原拉拉扯扯地把丁景儀拽進電梯,準備到四樓吃飯。電梯慢慢向上爬,一樓一停,令人抓狂,又像極了生活破碎地舞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