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esli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值盛夏,傍晚也是炎熱非常。彭原剛下樓,就覺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分分鐘把他做成貓火鍋。
丁景儀拽著彭原:“跑起來!你看那個夕陽,向著夕陽奔跑!”
“說好的逛呢,怎么變成跑了?”
吐槽歸吐槽,彭原也沒有多想,跟著丁景儀跑了起來,看著男朋友勻稱的雙腿輕快地揚起又落下,玫瑰的濃香漫天飄蕩。如果不考慮丁景儀腳上穿的是高跟鞋、時刻有摔倒的危險,這場面還是非常美妙的。
現在正是下班買菜的時候,他們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奔跑。跑出幾百米之后,彭原也找到了自己的步伐,他的身體和情緒也在運動中漸入佳境,慢慢和夏日的熱浪、下落的夕陽、男朋友熾熱的交握融為一體了。
等彭原回過神來,人已經在市中心的商場樓下,短袖t恤也被汗水浸透了。
丁景儀笑著問他:“感覺好點沒有?”
彭原不由自主地伸了個懶腰:“好多了。”
丁景儀像是發現了什么高科技似的,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還記得以前嗎,你因為看到各種厄運的可能性,就容易擔憂,但是運動一下就會好。所以……”
“擔憂”這個詞在彭原聽起來,總歸和抑郁是掛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的。他只覺得腦中閃過短暫的記憶,像是在蒙塵的鏡子上又擦過一指。
彭原輕聲說:“第二王朝的時候,我們會在一起跑步……”
丁景儀揚起嘴角:“等到你跑得一身大汗的時候就停下,再回去洗澡。這樣一來,就會好些。好過寂寞和無所作為。”
商場里人流涌動,大大的打折廣告貼滿一面墻,保潔阿姨立起“當心地滑”的警示牌。彭原望著商場,丁景儀之前就是在這里給他買下人生的第一套化妝品,但他的記憶奔向了更古早的時代,回憶和回憶之間重疊震蕩。
“我以前也會容易擔憂嗎?”
丁景儀牽著彭原的手走進商場:“會,但是不嚴重,運動又是治愈人類的良方。”
“你很少和我提以前的事,今天怎么了?”
“偶爾想到。”
“怎么像是重度抑郁癥患者對輕度患者的關懷呢?”
丁景儀夸張地扭了扭腰,一個新房昭之式后仰:“歷史雖然漫長,也并不總是美好,別去回想……”
話音未落,丁景儀腳下一滑,順便帶飛了“小心地滑”的警示牌。好在彭原已經習慣了摔跤式吃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逛個商場還這么倒霉,生活總會在意想不到時放出一頓痛打。
彭原抱住丁景儀的腰,晃了幾步穩住身形:“還想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你抱起來不成?”
彭原看著旁邊保潔阿姨的眼神,幾乎是馬上就能抬擔架送120的節奏了。
丁景儀順勢蹲下身,手指在腳背上滑了幾下:“不了不了,少說騷話少吃癟,做個啞巴。”
保潔阿姨還是拖著拖布過來了:“小伙子沒摔著吧?”
裝啞巴大計不能破滅,彭原松了手,接上話頭:“沒呢,我哥們跳芭蕾的,走哪都不忘練一下,這不就系個鞋帶嗎,沒什么好看的。”
保潔阿姨滿臉懷疑,畢竟丁景儀的鞋上沒有半條鞋帶。彭原趁著她還沒反應過來,趕緊拖著丁景儀上了觀光電梯,隨便按了個四樓,電梯門就緩緩關上了。
丁景儀這才得以呼吸,回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先前跑步沒跑出汗來,吃癟反而給足了威懾。
彭原戳戳丁景儀的腰:“那一下要是摔了,明天晨報又有得看了,《某花美男在市中心商場表演芭蕾舞翻車,屁股開花送進重癥監護室》,標題我都給你想好了。”
丁景儀在彭原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論喂人吃癟,還是你在行。”
彭原伸手就撓他:“別吃了,留點胃吃晚飯吧。等下去買一雙備用的鞋,回家保險一點,剛好今天有折扣。”
丁景儀捏住彭原的手:“旁邊小超市買雙拖鞋就行,商場里的太貴了,我也未必穿得慣。”
這時電梯到了,向前望去是一個普通的美食城,兩邊則是各式各樣的餐廳。沒等彭原的胃喊出一個“餓”字,丁景儀就把他拽住了:“你看那毛茸茸的是什么!”
彭原順著丁景儀的視線望去,厚厚的玻璃對面,一只白色的龍貓趴在那里,對他們眨眼睛。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對上龍貓小小的爪爪。龍貓歪歪腦袋,在玻璃上手舞足蹈了幾下,像是一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似的。彭原就一下子想起小時候認識的刺猬了。
說到和動物的緣分,也不是人人都有。耿直在夏令營時就經常和彭原抱怨,晚上打完單出去散步順便喂貓,g大的流浪貓見了他就跑,完全不敢當面吃他放下的糧,更別提給他吸了。為了不浪費糧,耿直只能讓泡王發動全宿舍滿學校投喂去。因此,耿直也自封了個動保界的天煞孤星。
小小的龍貓,會不會是新的緣分?
丁景儀推著彭原就往店里去:“這地方開寵物店,真的奢華,我們進去吸一口。”
彭原的非酋雷達響了,他回手把丁景儀拽住:“小家伙這么可愛,你要是整了一個怎么辦?”
“這個在寵物店里擺著的,肯定不是神仙,整了一個就養著,還能怎么辦啊?”
彭原想了想,也是這么個道理,就跟在丁景儀后面進了寵物店,隨手點開問答網站搜索“龍貓怎么養”。
丁景儀湊上龍貓籠子:“小家伙圓滾滾的,還會跳,挺別致的!”
白色龍貓看到他,花容失色,回頭就鉆回了窩里。
彭原也是迷惑了,原來非酋雷達在這兒等著呢!不過,怎么男朋友還會被龍貓嫌棄?
丁景儀思索片刻,像是抱著同樣的疑惑。他繞著寵物店走了一圈。凡是看見他的動物,沒一個有好臉色:烏龜縮進殼里,金魚齊刷刷地游到魚缸的另一側,一只肥得分不出是豬是貓的藍胖子甚至就地嘔吐起來。
“啊,差點忘了,”丁景儀恍然大悟似的直起腰,“如果因為背棄誓言失去了狩獵女神的權能魔法,附加的懲罰就是要被所有的動物厭惡。”
雖然丁景儀是用戲謔的口吻來說的,臉上也沒什么表情,但彭原聽了心里卻不是滋味,只不過是正常教訓了幾個黃鼠狼,就要承擔被全部動物討厭的結果。這標準不該拿來要求惡魔,就算強加給古往今來的所有圣人頭上,估計也沒幾個能達到要求。
不提了不提了,彭原摟住丁景儀:“旁邊有炸糕有涼面,你要吃哪個?”
丁景儀按按太陽穴,脫口而出:“都行,可以,沒關系。”
彭原順手拍了下去:“跟我玩三連,屁股還要不要了?”
丁景儀轉轉眼睛:“我怎么不知道貓車又有黃油了?”
兩人就這么嘻嘻哈哈地出了寵物店的門,像是從來沒被誰嫌棄過。彭原還是回頭望了一眼,白色龍貓正從窩里探出頭來,對上他的眼神,又招了招手。丁景儀也停下腳步,順著彭原的眼神殺了個回馬槍,龍貓就又縮回窩去。
彭原在心里嘆了口氣,自己喜歡動物是一回事,動物不喜歡他的男朋友,那也不能算是真的緣分。
這時,他們身后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嘿呀,咱家的弟子很喜歡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