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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景儀躲在夏令營結束典禮的看板后面,露出半個腦袋。他縱身躍上看板,從七層頂樓俯視著下面的典禮會場:“阿原今晚終于能回家了,看我把他喂成肥貓。”
話雖這么說,整個夏令營期間彭原都是半夜偷偷回家睡覺的,《魍魎之匣》被彭原送給了安娜,也免了丁景儀觸景生情再發痘。
典禮結束,彭原有如從牢里放出來一樣,走路都是湯姆貓步伐,還時不時單曲循環《捏著我的抱枕》。和他同時回家的還有幾百頁的電子報告、五十星的榮耀賬號和耿直的奶茶白條。學業雖有成,賺錢可太難,演著演著自己的分反而上去了。
“嘟嘟——”
彭原身后響起小喇叭聲,他一回頭,一串香噴噴的拉花撲到他臉上。
彭原抓起拉花:“景儀你搞什么呢!光天化日這么射我,我不要面子的嗎!”
丁景儀笑著說:“阿原出獄了,面子上要慶祝一下。”
彭原滿臉無奈:拉花撲臉,這可真是“面子”的慶祝了。
“嘿嘿,還有個好消息。我昨天自己去了公共浴室。”
彭原顧不得天氣炎熱、衣服厚重,一把抱住丁景儀。勇氣是什么呢?在以前它是對抗天災的力量,現在則變成了面對過去、應對瑣事的心情。無論他們過去是誰、現在又是誰,無論勇氣有多么微小,都在慢慢形成生活的動力。
彭原心里想著,然而丁景儀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差點吐出血來:“還做了一件違反廣告法的事。”
彭原心領神會:“哈哈,好,你大,你全市最大。”
丁景儀又問:“晚上想吃什么?家里的冰箱就等著你發話了!”
“說得我像冰箱大將軍一樣,”彭原拍了拍丁景儀,“……先來杯奶茶吧,耿直的白條打得太多,我還一杯都沒喝上呢。”
丁景儀掏出手機:“港式鴛鴦多冰七分甜自取,妥了。”
太迅速了!
彭原一手端著奶茶,一手牽著丁景儀往家里去,晚霞將黃昏染成美艷的粉色,像極了小別重逢的戀愛心情。只是丁景儀身上還時不時浮現青色星云的紋章,可見相思痘還是沒能痊愈,好在不約而同地跑到背上去了。
彭原捏了捏丁景儀的手心:“發痘還疼嗎?”
“還好,就是浪費痘貼。不過你回來了,過兩天大概就不會再發了。”
“希望如此,有時我覺得皮膚的癥狀是表示心靈受到了侵害。”
“怎么說?”丁景儀停下腳步,“奶茶給我喝一口。”
“這不科學,只是我的體會,”彭原遞過奶茶,“以前我高中的時候……嗯,被前任惡意甩了的時候,暴躁了很久。那時會感覺皮膚癢得不行,去醫院也沒查出什么。醫生讓我吃藥,我就吃,過了兩周才好。”
晚風習習,幾只蝴蝶跟在他們身后翩翩飛舞,有一只落到丁景儀肩上。忽閃著薄薄的翅膀。
丁景儀啜飲了一口奶茶,就還給了彭原:“高中啊,那個時候你在實踐召喚魔法了,魔法對情緒本來就有影響,何況是高階的召喚魔法。”
彭原點點頭,高中時只是憑著熱愛和沖動去施法,太危險了,想想那時候沒把自己玩脫也是運氣好。
“……我想說的是,是魔法而不是前任造成了你的皮膚瘙癢,前任沒那么重要。”
本來情人之間討論前任是尷尬、是滾滾的天雷。然而他和丁景儀之間似乎被什么打破了禁忌。艾洛溫的歷史是他們親身經歷的過往,化為光輝投射到當代渺小的人生之中。
彭原又捏了捏丁景儀的手心:“魔法造成了我的皮癢癢……”
丁景儀突然放下了智商:“要我打你一頓嗎?”
“水獺惡魔要家暴黑臉貓了!”
“六神裝黑臉貓,太結實了,打不動打不動。”
彭原笑著想再噸一口奶茶,沒料剛咬住吸管,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就飄進鼻腔。剛才還是順滑的鴛鴦奶茶,怎么現在自動改變了口味?彭原抱著疑惑喝了一口,奶茶還是原來的口味,只吸管上有玫瑰的香氣。
彭原微微一笑,轉向丁景儀:“你今天更香了。”
丁景儀下意識地聞了聞自己的袖口:“我今天沒涂香水。”
“你是玫瑰香的啊,”彭原指指丁景儀肩上逗留的蝴蝶,“把蝴蝶都引來了。”
說話間又有一只蝴蝶飛來,輕飄飄地往丁景儀的嘴唇上飛去。丁景儀在嘴唇前豎起食指,蝴蝶就停在指尖。丁景儀看起來像是戴了一個奇妙的面具,美麗的雙眼之中透滿迷惑。
這時,兩只小黃鼠狼從樹叢里鉆出來,一左一右爬到丁景儀腳背上。
左面那只說:“這清風好香。”
右面一只聞了聞:“菠蘿一樣。”
彭原嘆了口氣:“哪都有你們。”
看來每個生物對丁景儀體香的感受并不相同,彭原拎起黃鼠狼,踩開垃圾箱的蓋子,把嗚哇亂叫的兩個黃鼠狼扔到“濕垃圾”的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