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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景儀額前的汗珠越積越多:“阿原,你怎么還笑?做個人吧。”
“做人,做人。”
彭原放了個浮游魔法,搖搖晃晃地飄了三層樓高,拆了自己的兜帽給丁景儀擦汗,同時注視著流星的變化。流星的色彩暗淡了不少,它依然在緩慢下墜,彭原剛到現場的時候流星還頂著七層教學樓的頂層,現在已經比先前矮掉半層樓了。
丁景儀聳聳肩:“在我身上坐一會吧,地上也無處落腳了。”
彭原低頭一望,教學樓前整個廣場四分五裂,丁景儀的惡魔雙足已經深深陷入地面,先前隆隆的雷聲和塌方讓他忽略了地面的塌陷。彭原用兜帽的內側擦干丁景儀的左肩,但也沒收回懸浮魔法,只是輕輕倚了上去。
“阿原,現在只能等了,是不是?”
“是啊。”
“看到了未來,你有什么想法?”
彭原一聽,這就是個拷問靈魂的問題了,仿佛是“你在看透生活的真相之后是否還會熱愛生活”的改寫。
“已知的未來,如果再次經歷,應該就是回想和追憶了。”
“頭頂流星天災說騷話,你這黑臉貓腦殼很硬啊。”
“必須硬啊,保研的資料寄出去還沒反饋,看不到個結果我不甘心啊。”
彭原揉了揉丁景儀的耳朵,仿佛他們不是在驟雨狂雷的教學樓坍塌現場,而是在家里的沙發上癱成一個貓餅一個惡魔餅,邊等著外賣邊追劇。彭原摸夠了,又環視了一周,只見一黑一灰兩個長長的影子從校外的主干道上疾馳,穿過校門,向教學樓而來。
“來了來了!神——”
“不要劇透!吃癟吃個新鮮的!”
“好,不劇透,一起吃癟!”
彭原回到地面,向前望去。兩個影子在教學樓正面停下,但凡神志尚存、腿腳靈便的師生,看了一眼就叫喊著跑走了。黑影是一條紋路斑斕的巨蟒,金色的眼睛似曾相識,眼神并不友善。另一個灰影則是一輛貼滿冥幣的面包車。
彭原心想黑色巨蟒應該就是常仙了,面包車上多是冥幣,莫不是哪里的清風出馬仙吧?沒等他再多揣摩,面包車門“啪嗒”開了。
駕駛座下來一位身穿雨衣的少女,雨衣本來是半透明的白色,在下面jk制服和格子裙的映襯下顯得灰蒙蒙的。jk少女身材嬌小,只到彭原肩頭那么高,彭原不由猜想她是怎么開車的;她梳著雙馬尾,面容也是軟萌萌的瓜子臉,嘴里還應景地叼了片面包,就是身后紅紅黃黃的冥紙看著嚇人。
丁景儀望了望巨蟒和少女,絕望地看了彭原一眼,說不出話。彭原想上去打招呼,一時不知道怎么稱呼。
沒料jk少女先搶了麥:“你們也是來送災星的嗎?”
這什么問題?彭原心里滾過黑臉貓,看未來播片和親身體驗的沖擊力還是不能相提并論。丁景儀滿臉為難,彭原記得男朋友被侄女咬掉鱗片的事,知道他完全不擅長對付小女孩。
彭原回想先前在孤兒院做暑假志愿者的經驗,稍微彎了彎腰:“我們也是來送災星的啊,你是誰家的小仙啊?”
天然呆jk少女咽下面包,拍掉渣渣:“你好啊,咱是左家的保家仙,錢飛飛,叫咱小灰灰就行,你就是外國人阿原吧?”
“小灰灰”,彭原想起來這就是和狐仙滅火的灰仙,行吧,這本地仙家各有人設,狐仙是個苦戀的刷子,黃仙是搞事的積分,白仙是宅宅,常仙酷遍一條街,灰仙……呆得可以。
彭原撐住膝蓋笑了笑:“嗯,我是阿原,雖然長得像外國人,但是有身份證的。”
錢飛飛又掏出一片面包啃了起來,她指指丁景儀:“喔,那個是你養的外國怪獸?”
“是我男朋友,不是什么怪獸。”
面包“啪嗒”落了地,錢飛飛背后趁著星之彩和惡魔的血色,滿臉閃著迪斯科表情包一般的色彩,仿佛在說“奇怪的知識增加了”。
“這,這么厲害的嗎!這都敢出柜,你是真外國人吧?”
“假的假的,我是假的外國人,”彭原指指下墜的流星,扭過話頭,“說正事,這流星,灰仙也給想想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