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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的少年少女太年輕了，許明天想，她有大把的時光可以浪費，他也有大把的時光討厭自己、離開自己。

然而時光一如許明天一般卑劣、殘忍又柔軟，它沒讓許明天“得償所愿”，并敲碎了她的強硬和不堪。

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秋季開學后，許明天依舊住著院，一些同學得知她住院后就一起買了水果來看她。

譚小秋等人一推開許明天的病房門時，見到病房里坐著的顧清光時，都愣了一下，心中隱隱覺得他不該在這里，但似乎又沒什么問題，兩人不是親戚嘛。

董愛云宋則等人呼啦一下子涌進來，放下水果，女孩子們十分關切地和許明天聊起來：“這是怎么弄得啊？現在還疼不疼快好了嗎能走動了嗎？”等等。

許明天一本正經道：“我這不是正趕上渡劫了嘛，渡劫成功總要付出點代價的。”

戲多的男生接梗道：“仙姑，既然渡劫這么危險，那咱以后不渡了行不行？”

許明天哈哈大笑，笑完后一臉嚴肅地嘆息道：“天意難違啊！上天逼我得道成仙，我也沒辦法啊！”

和許明天的同班同學打過招呼后，便一直默不作聲地顧清光，安靜望著許明天爽朗明快地笑顏，眉梢眼角也不禁漾出一抹笑意，是少年特有的、攜著溫柔和羞澀的一種直白。

跟在同學們身后的譚小秋，隔了許多光影，卻看得分明，雖然早知那少年遙遠，看不到這樣渺小的自己，但此時她心中仍舊難以抑制地生出一股酸澀來，仿佛一只未及成熟的石榴從枝頭摔裂在硬邦邦的土地上，滿滿青白的種子撒了一地。

酸澀還未淡下去，復又生出懊惱來，自己勸說自己：“你看他笑著的樣子像發光一樣，肯定是很喜歡明天，你應該為他開心，干嘛要難過。”

譚小秋很快撐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和許明天說話。

許明天早就知道譚小秋暗戀顧清光，此時見她上前，忽然一笑，眨眨眼，伸出食指對眾位同學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吶，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可不許跟別人講啊！”

“什么秘密，快說快說！”除了譚小秋，大家一臉興奮期待地催促許明天。

“我有男朋友了！”許明天歡快的語調里帶著點小得意。

雖然高中都明確規定禁止早戀，不過老師們也清楚，這個花季雨季的年齡正是青春慕艾的時候，禁也禁止不了，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注意安全，公共場合不要過分張揚，不耽誤學業，一切好說。

老師們態度如此，底下的學生們也不會和紅衛兵一樣，拿著這事兒去告狀。

是以，對于此類事情，學生們既不會過分隱瞞同學，也不會特意張揚。

許明天今天這么“嘚瑟”，看來是男朋友特別出色，有炫耀的資本了。

大家不由一起心照不宣地看向了顧清光，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

顧清光也不否認，挨著許明天坐在病床邊，笑著伸手摸了摸許明天的長發，動作溫柔又親昵。

明明知道他看不到她的，明明只要他微笑著她就很幸福了，明明…………為什么她還會那么那么難過

還是會想哭……

譚小秋緊緊咬著唇，臉龐清白倔強，干凈的眼睛里裝滿了難過卻還死撐著不哭，還露出大大的笑容來說祝福。

這個模樣，像極了曾經的某人。

許明天討厭這個樣子，討厭至極。

她以為譚小秋的難過會讓自己心底痛快，卻發現只能讓她的指甲掐進掌心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