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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天這幾年來第一次沒有做噩夢，沒有怪物沒有逃亡，沒有鮮血也沒有無邊無際的絕望。

也許是因為窗外的雨聲潺潺，許明天的夢境里也是雨天，她在夢中沒有傘，淋著雨一直行走，但始終走不出熙攘的長街，直到一把透明的雨傘出現在她的頭頂上，她抬眸，雨傘的主人和顧清光的容貌別無二致，他笑著問她：“你要去哪里？我送你過去吧？”

大半邊雨傘偏向她，他的半個肩頭很快被雨水打濕。

她指了指他淋濕的肩膀，他笑著說沒事，又問了一遍她要去哪里。

“那里。”她指著長街的盡頭。

他笑著說好啊。

余后的情節許明天記不大清楚了，模糊的意識中是雨越下越大，而他們沒有走到長街的盡頭。

盡管如此，整個夢境都安寧。

在這個陰郁的清晨，顧清光提著保溫桶進來的時候，看到許明天望著窗外發呆，安靜坐在病床上的樣子有幾分茫然。

昨天，她的反應冷淡，他說不失望難過是假的，回到家后，他又不斷捫心自問，他喜歡她什么？他能給她什么？他要放棄嗎？

再三思索之后，他發現自己說不出到底喜歡她哪一點，也說不出他能給她什么，但他不想放棄。

他很早就從許明天身上感受到一種隱藏至深的孤獨感，說他可憐她無父無母也好，心疼她孤苦伶仃也好，他確定他想陪著她。

說不出為什么，總覺得他陪著她，人生才能更漫長。

“明天，昨天睡得好嗎？”顧明天笑著將從家中帶來的早餐擺放在許明天的小餐桌上，隨后又去衛生間拿了濕毛巾給她擦手。

許明天早晨一醒來，就在護工阿姨的幫助下洗漱完畢了，現在稍微擦擦手，就能吃飯。

她見顧清光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心下微微松口氣，而后又升起一絲悵惘。

這樣就很好，他就應該離她遠遠的。

顧清光見她乖乖吃完早餐，心中也仿佛吃了早餐一般，暖暖的滿滿的。

“明天，昨天夜里我想了很久。”顧清光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白色天空，聲音低柔而緩慢，似是思索了很久才說出口，“現在世界這么大，十五歲喜歡的人和二十五歲喜歡的人，大多不會是同一個，我大概也不會例外。”

“搭不到這一班公交車，就等下一班，又不是末班車，對不對”

許明天想說“對，你能這樣想明白很好。”

不過沒等她開口，顧清光輕笑一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可是，這種事又不是乘公交。”

“如果你問我喜歡你什么，我說不出來，總歸不是你又壞又孤獨的樣子。”

又壞又孤獨……

許明天在聽到顧清光最后一句形容后，一下子窒住。

嗓子忽熱間干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沒辦法欺騙自己，她的確壞也的確……孤獨。

許明天垂眸，片刻之后抬眸，綻出一個笑容，“那好啊。”語氣認真。

顧清光又驚又喜地轉過身，看到的卻是一臉無懈可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