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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他每天都會問一遍，許明天不厭其煩地笑著回答：“今天好很多，幾乎不怎么疼了。”實際上怎么會不疼呢，只是說了疼也還是會疼，那就假裝不疼好了。

顧清光嘆了口氣，從果籃中拿出一個蘋果慢慢削著。

良久之后，絲帶般的果皮完整散落，“明天，我大概沒辦法把你繼續當妹妹看待了。”

許明天沒有接顧清光遞過來的蘋果，也沒有回應他的這句話，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可是，我想把你當哥哥看待了。”

回到家中的顧老太太和顧老先生說到許明天住院這幾天，小孫子幾乎天天從早到晚陪在病床邊上，感情有點非同尋常。

“年少慕艾嘛。”顧老先生淡淡一笑，從茶葉罐里舀了兩勺花茶高末到茶壺里，續了開水，坐回沙發上，“現在這些孩子們啊，好聚好散的多，咱們大人就裝作不知道，讓他們順其自然好了。”

“只是沒想到，明天這孩子……竟是有一腔孤勇的……”顧老先生給自己斟了杯茶，自言自語道，“我看走眼了。”

另一邊，顧清光的父母回到家中，也談到了兒子對待許明天過于親厚，顧道良和方采如雖然開明，不會做出強烈反對的舉動，卻也和其他父母一樣，擔心顧清光的學業受到影響。

比顧道良更多一層，方采如還擔心兒子“受傷”。作為清光母親的角度來看，明天實在不能算是一個乖巧的女孩，看似活潑開朗，眼睛里卻偶爾會流露出一絲陰郁，令人琢磨不透。

和這種女孩子談戀愛會很辛苦，她更愿意兒子能和簡簡單單的女孩子在一起。

純白的病房里，顧清光將蘋果削成一塊一塊的，放在盤子里，插上水果簽，放在許明天身前的餐桌上，然后離開了。

許明天望著果盤發呆，看，他自始至終都是溫柔的。

毫無疑問，她是喜歡顧清光的，想據為己有的那種喜歡。

然而，她也明白，她不配。

她一如這個世界，既不溫柔也不干凈，并且經常充滿了惡意，顧清光是截然相反的，溫柔干凈與人交往也總是充滿善意。

不是不向往的，不過，得他低眸回望，足夠了。

窗外暮云層疊，天色暗沉，頗有風雨欲來之勢。

推門而入的護工不禁感嘆了一句：“今年第一場秋雨啊！”

思至今日立秋，許明天回應了照顧自己的護工一句：“是啊，以后一場秋雨一場寒。”

立秋后不久就是七夕，七夕后很快就是中元。

“中元幽倩影，月圓引魂歸。”

許今天……會不會想念她，回來探望她呢？

一聲悶雷，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戶的玻璃上，響亮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