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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聽完的齊林關緊了三班后門，和顧清光一邊往操場走一邊說道：“她唱得是不錯，如果文化成績不好，就做藝術生走音樂類得了，你們家也不是培養不起。”齊林知道許明天現在是顧家養著，但拿不準顧叔叔愿不愿意在許明天身上花錢。

顧清光知道許明天現在的文化成績稱不上好，如果她走藝考，不失為一個出路。

“而且她形象也不錯……”齊林又補充道，不過話沒說完就被顧清光打斷了，“等會兒下了體育課，你去醫務室給蘇勝男拿點酒精紫藥水和紗布?！?

“這么記掛蘇勝男，你怎么去醫務室給她拿。”齊林立刻抱怨道。

“不是你跑步的時候和別的男生打鬧把人給撞倒的”顧清光挑眉問道。

“能怪我嗎，她本來就是那種走個路都能自己把自己絆倒的人！”　齊林見顧清光不為所動，煩躁地抓了抓腦袋，“行了行了，算我倒霉，我給她拿藥?！?

自顧清光和齊林把跌倒的蘇勝男送到醫務室，又送回班里，隨后又在三班后門偷聽了好一會兒，已經過去了大半節課。

沒多久下課后，音樂老師就去找了三班班主任，了解許明天的文化課成績。

“許明天是七中轉過來的，剛進來的時候，進行了全科摸底考試，她成績卻實很差，全年級大概排在倒數15%左右。說實話，按照這個成績，也就上個本三?！卑嘀魅螌嵲拰嵳f。

“我覺得她在音樂方面很有潛力，很適合走藝考，就怕她文化成績不錯，您不舍得放人。”年輕的音樂老師笑道。

“哪能啊，三班又不是我的一言堂，最主要還是學生自己的意愿，以及家長的想法?！比喟嘀魅螄@道。

“那您幫我問問許明天的家長，看看他們是個什么意思？”音樂老師請求道。

“好的，我記住了?！比喟嘀魅吸c頭應下。

星期五下午，顧道良提前開車來了學校，先是拜訪了三班班主任，得到許明天這一周在學校適應良好后，便放下心，隨后主動開口道：“聽說明天在音樂方面很有天賦，我想著女孩子學音樂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明天以后考音樂類專業，現在需不需要學習什么樂器，我們好提前準備著點?！?

三班班主任知道顧道良不是許明天的生父，雖然有錢，也不確定他對許明天是否上心，愿意花錢培養她。所以聽到顧道良這番話后，心中著實有點意外：“藝考這方面，我不太清楚，等我向我們音樂老師了解清楚了再回復您，可以嗎？”

顧道良點點頭，“那就麻煩您了?！?

然而沒等三班班主任了解清楚后回復顧道良，許明天就委婉地表示，她不想走藝考這條路子。

顧太太心思細膩，柔聲問道：“是怕花錢嗎？”

許明天搖搖頭，笑道：“我現在文化成績不好，便想著走捷徑，有了偷懶的心理，就不知道努力了?！边@話說得冠冕堂皇。

顧道良和顧太太聽后都認同了，并笑著夸贊許明天上進，最后再次表示如果她想學音樂，家里永遠大力支持。

顧清光卻并不相信許明天的理由。

晚飯后，許明天借口吃太飽出去散步，顧清光心知她多半是出去借機抽煙。

無人的昏暗角落里，少女單手插著褲兜，纖細修長的手指間有火光明滅，彈煙灰的樣子老練而悠閑。

這是顧清光第一次見許明天抽煙的樣子。

“明天！”他喊道。

許明天轉身看到了他，卻沒有慌張地掩飾自己的行為，反而揚起手中的煙，問道：“要不要一起”

孤獨又肆無忌憚。

這就是許明天此時在顧清光眼中的樣子。

他走到許明天面前，從她手指間抽出細長的女士香煙，扔到地上踩滅，“說實話，我都能供你學音樂，如果你怕花錢，可以畢業以后工作賺錢了還我?！?

“不騙你，我真的不想學。”許明天認真回答道。

“那好吧。”顧清光嘆道。

夜風吹過，許明天身后的風車茉莉散落一片，清芳的花香將空氣中的煙草味沖淡了許多。

許明天抬起腳步要離開，顧清光拉住了她，“再在這里呆一會兒。”

“為什么？蚊子很多哎！”許明天不明所以。

顧清光無奈道：“你身上的煙味還沒散盡呢?！?

許明天愣了一下，隨后情不自禁笑了出來。

天上星光暗淡，遠處路燈昏黃。

可此刻，顧清光卻覺得許明天笑容明麗至極。

多年以后，許明天提及今夜，告訴顧清光：“你說我身上的煙味沒有散盡，讓我覺得，讓我覺得，即使我殺了人，你都會把我手中的刀拿下來，帶我去洗凈污血?！?

“第一次因為你開心，然后我就笑了，很開心很開心?！倍嗄暌院舐犞v今夜的顧清光，抬手想要輕輕擦去面前姑娘的眼淚，卻怎么也擦不完，即使如此，他想，她的笑容和當初一樣明麗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