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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步入五月下旬，也就是小滿這天，許明天上了自轉學到一中的第一節音樂課，也是高中最后一節音樂課。

理論上，每星期都應該有一節音樂課；實踐中，兩個星期才有一次音樂課。如果音樂老師有事，音樂課不調不補。

最后一節音樂課是考試，很簡單，每位同學站起來唱一首歌就可以了，為照顧有些同學害羞緊張的情緒，音樂老師表示大家也可以找其他同學合唱。

譚小秋早幾天前課間就找了許明天，請求一起合唱。

許明天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只手轉著筆，看到譚小秋眼中滿滿的期待和請求后，便爽快的答應了。

譚小秋開心地一下子拉住許明天的胳膊，“真是太謝謝你啦！”

許明天笑瞇瞇地望著她的笑顏，心想真是單純又天真啊！

開心得這么耀眼，真是懷念她被弄哭的樣子啊！

“你會唱什么歌？”許明天問道。

“《寧夏》好不好，我覺得這首很簡單。”譚小秋有些小心翼翼地征詢許明天的意見。

“很好啊！”許明天點點頭，“不過我平常不怎么聽梁靜茹的歌，歌詞可能會一時記不熟，當然我會盡力的。”

“沒關系，我有歌詞本。”譚小秋沖許明天眨眨眼，俏皮又天真。

本是可愛的動作，在許明天眼里，卻是厭煩。

到了音樂課考試前一天，許明天向譚小秋借了歌詞本，“我想晚上再背一背歌詞。”

譚小秋很爽快地把自己厚厚的歌詞本遞給許明天。

許明天回到宿舍，拿出譚小秋的歌詞本放到書桌上，不自覺一頁頁翻看起來，滿滿的美好歌詞，如同記述青春的詩。

太美好的東西，總能輕而易舉地勾起她內心的破壞欲。

她心中仿佛有個小怪物成長為龐然野獸，尖利的爪子撕扯著包裹著它的世界。

許明天緊緊抓著桌子上的水杯，忽然笑了，她本來就卑劣，為什么一直不接受呢？

她拿起水杯，緩緩傾斜，靜靜看著半杯水流淌到歌詞本上。

在室友進屋時，又恰到好處、手忙腳亂地拿衛生紙擦著本子，臉上的慌張那么真實。

看著歌詞本已經被洇濕，字跡漸漸模糊，許明天的內心忽然暢快起來，瞬間的暢快過后，卻是滿心無趣和茫然。

次日下午的音樂課上，許明天和譚小秋合唱的時候，順理成章地忘了詞。

她看著因為沒有陪唱而卡殼的譚小秋，看著她在全班同學的等待中而滿臉通紅，緊張到小聲哭出來。

許明天心中得逞的惡意，全部化成了煩躁，讓她很想叫譚小秋閉嘴。

“老師，我替她重新唱一首。”許明天朗聲說完，便大聲唱到：

“第一口蛋糕的滋味，

第一件玩具帶來的安慰，

太陽下山，太陽下山，冰淇淋流淚；

第二口蛋糕的滋味，

第二件玩具帶來的安慰，

大風吹，大風吹，爆米花好美。

從頭到尾，忘記了誰，想起了誰，

……”

許明天盯著窗外的天空，唱得心無旁騖。

實際上也心無旁騖，她不再聽得到耳邊的啜泣聲，整個世界仿佛都空了，只剩下她自己。

在三班后門偷聽了好一會兒的齊林，對身邊的顧清光豎起了大拇指：“想不到你這妹妹還挺義氣！有眼光！”

顧清光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也沒有說什么，心里卻忍不住嘆氣。

上個星期，他偶然去語文教研室的時候，聽到三班語文老師夸許明天背書很快，記性極佳。

記性極佳、看起來也不緊張的明天，真的會忘詞嗎？見她等到同桌哭了才說替同桌重新唱一首，他不確定她的忘詞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

許明天一首《催眠》唱完，全班鼓掌，連音樂老師都眼帶驚艷夸贊道：“你的音色很不錯啊！是個唱歌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