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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回到與漁家少年初遇之地,于海風習習,白巖礫珠之中,沉碧在一片雜亂之中拾出一方玉白的海螺。
她雙手持螺,居于巖上,低低奏響曾經的華樂曲章。
然后沉碧便遇見了一個奇怪的道家少女。
那坤道少女笑意盈盈,道,她叫白執離。
然后在她問她的名字的時候。
沉碧輕輕晃了晃尾巴,道。
我叫……碧姬。
郎君乖舟去,悠行雁蕩蕩。
留姬一人,獨活此世。
半透明光澤的天水碧琉璃棺面乍然裂開細碎的冰縫,冰藍的水液細細流淌了滿地的黑巖與織金銀絲的流蘇長穗地毯,月白鮫綃的絲紗如夕霧般搖曳在純金底座的一串銀珠珞上。
碧姬幻化而來的雙腿中一腿仍沉于水中,另一腿則順勢縹潤玉纖地傾踏上柔軟厚實的地毯,碧姬負手打了個呵欠,圓潤泛銀的指甲扣在一只纖長柔荑上,帶著細細碎碎的銀鏈與海色的琉璃晶,另一手則穿過大片的惑心花,拈了一枚切割完美,碩麗波光的紅寶石擱到自己清淺胭脂色的唇畔。
“真是大手筆啊……”
碧姬活動活動了身骨,站起身來,柔軟的腰肢扣著一襲鮫綃薄紗,身姿曼妙。
“惡心的味道…”碧姬嫌棄地把那枚紅寶石扔回那些開得盛麗的惑心花中,“還有深海玄鐵的鎖鏈?!?
極冰的觸感,沉甸甸的重量,確是只有深海才有的玄鐵。
碧姬捻開額間水珠,也沒再添加精力去幻變為人類的模樣,只抖落了身上的萬千水珠,微卷的銀發泛著極清淺的月白藍光,極長地曳落于地,悄到好處地擱在拖地的鮫綃月紗中,耳鰭晶珠垂落鐺響,細細綴下一打子的銀片與垂晶,玉顏上一雙月白雙眸宛轉靈動,盈盈閃爍。
碧姬悠然走了幾步擱開香爐中早已冷卻的紫末,笑道:“竟然是紫檀香么?”
【辭語錄:“十二神器之中,末之紫檀香,流落世間萬年,寓意著生離死別,可尋舊時之物,帶來今日之人?!薄?
“唉?還剩蠻多的?”碧姬撥動著爐旁嵌銀紫漆的紅香扁盒,望見三個各式的織絲錦囊,各裝著一塊紫薇花云盤的香塊,“拿走給執離去?!?
捻了錦囊,碧姬正欲上門前而去,足畔便踢到一塊參差不齊的鐵塊。
“嗯?”
碧姬垂首望去,只瞧見棺后隱隱約約的一片狼藉,望之讓人生驚。
碎落的金塊金屑混雜著各色的寶石珠玉碎片,銀片成墜,擱落于地,機械齒輪般的鐵塊銅環在地上折射出閃爍的銀光,極寒極冽。
再往后看,是一個人。
一個躺在角落里破破爛爛的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機械人偶。
碧姬走近那里,俯身垂首望去,不覺倒吸了一口涼氣,若不是那機械人偶破爛衣服里露出來的機械,碧姬會險些以為,那是一個真正的人。
那人偶實在太像一個真正的人了,連肌膚的光澤和垂落的發絲都如真的一般。
那機械人偶看樣子是個裏著破爛白布的少女,身材嬌小,發絲微卷,未加打理地垂下。
五官秀麗,輪廓分明,杏眸月唇,正安靜沉睡著。
“偃師?”碧姬點了點那少女的頰側,收回手。
“該走了?!?
碧姬足尖輕盈,越過四周黑海,踏至門口,門口原有一把鎖,碧姬只從外觀來判斷,便知這是一把極其復雜的機關鎖,雕成了喜鵲招飛之勢,也不知是在哄/騙誰。
不過如今,這把鎖是開著的,能創造出這把鎖的人斷斷不會犯出這樣低級的錯誤。
裝鎖而不鎖。
緣時間不多,碧姬也無暇顧及了。
原以為還會有幾個守衛,誰知推門而出,入目卻是一片空蕩蕩,琉璃窗欄外已近沉日入夜,天高云淡,飛鳥滑翔之景之態。
碧姬行至走廊盡頭的漆門,聽見隱隱約約的嘈雜聲。
并且似乎還伴有幾聲凄厲的鳥叫聲。
漆門重些,并不好推,碧姬試了多次也才開出一個小口子,方才側身欠欠擠了出去。
一出來,便看見慌忙逃竄的人群和其中的金燦燦的金甲武士。
有一雍容華貴的婦人逃至她身側,望見她的樣貌,更嚇得面色青白交加,又逃了回去。
碧姬嘆了口氣,在人群中行了幾步,方瞧見一方會廳,頭頂有一個巨大的缺口,中央有兩只火紅火紅的大鳥。
“哎?”碧姬正思索著,偏頭又瞧見人群中一身黑衣,站得筆直,十分顯眼又亮眼的莫喧,忙不迭跑過去笑道,“莫喧你在?。俊?
莫喧面無表情:“……???”
碧姬知道他一慣是這個表情,又笑問道:“執離呢?”
莫喧沒說話了,從容不迫地后退半步,從后方把面具少年打扮的白執離拉了過來。
“誒誒??繹心你拉我干嘛?”白執離正拿了面具/亢/奮,冷不丁被他拽過來,方想開口問幾聲,又一下愣怔住了。
白執離瞧見自己心心念念的鮫人對著她笑道:“我帶特產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