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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椏僵了一下,視線飄忽到自己手上連著骨蕭之上朱雀的手。
青年的手骨節分明,宛若玉石雕琢,下手的用力適宜,恰好是他掙脫不開的力度。
四周流焰細密地繁生,直燃紅了天際。
“我找他很久了。”朱雀笑道,聲音有些暗沉,隨著青年低頭的動作,耳畔的金墜鐺飾也細碎輕盈地相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來。
畢椏聽見朱雀問道:“他表字是茂華,您認識他嗎?”
畢椏有些混沌地問道:“茂華?”
朱雀點了點頭,笑道:“茂華。”
畢椏似乎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然后他在一片嘈雜之中,聽見了商羊的聲音。
商羊道:“茂華。”
她這么喚道,然后便一去不回。
商羊死于那場天劫。
死在羽族手里。
畢椏再啟眸,視線里皆是天地失色,黑云壓境之景。
萬丈深淵之上天雷滾滾,鉑金閃電利銳炫目,不息止的雨水細如針一樣刺人。
耳畔的嘈雜聲喋喋不止,含著刀 戈碰撞與血珠飛濺的聲響,隱約傳來的是笛子清脆明冽的樂調。
他看見另一支骨笛跌入萬千火海,霎那間便灰飛煙滅。
鳳凰的火焰灼燒了一切,商羊鳥被燒傷了翅膀,跌落天際的熔巖火海中。
畢椏接不住她。
畢方鳥長鳴悲聲,毅然決然地隨著她跌落天際。
最后關頭卻是畢椏的表姐,焚詠玄君在最后一刻把他抓回了天暮,擋住天兵把他送往了東荒火山。
畢方鳥在火山沉眠了幾百年,方才蘇醒。
畢椏后來才知道,他表姐焚詠玄君因為救了他的緣故,被關押去了蒼靈之墟的那一片碧海深處。
不過幸好還有那位鮫人陪著她,也不知是福是禍了。
畢椏又想起當年白執離為商羊測算而出的那首判詞。
【雨霖鈴】
白露雨水天寒影,驚鴻影,巧姿舞。
庭中鳶尾三分春,廊下星火七伴秋。
清明半夢歸,似是故人來。
因為聽不懂所以他也只是想想,畢椏問過白執離判詞的含義,白執離答道,那是詞中人一生的故事總結。
畢椏嘆了口氣,商羊的判詞很美,沒有死亡。
所以說那姓白的果然是個招搖撞騙的跳大神。
“您怎么了?”
畢椏回聚視線,望向他身上的朱雀圣君陵光,青年正擔憂地望著他,欲伸手撫他的額。
流火明焰乍然滋生。
陵光正詫異間,畢椏便猛得伸手鋏緊了他的脖子,帶著頹傾之勢,兩只鳥從萬丈高空之中,直直地向金鈴船跌落而去。
陵光有些愣怔地望向畢椏的眼睛。
眉間的流火印記閃爍之下,是一雙輝映著殷紅流焰,沉郁血漬的桃花眼。
年輕的圣君笑了。
他喚道:“茂華。”
這方白執離還在慢悠悠數錢呢,便聽見上方猛得一聲炸裂,一抬頭,看見缺口上掉下來兩只火鳥來。
還蠻大只的,不過應該還不是他們原形的大小,皆是流火長翅,嘰嘰喳喳,雙方互啄個不停。
被撲了一臉塵屑的白執離:……好吵!
果然鳥這種生物啊……
白執離一邊嘖嘖著,一邊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往后躲。
莫喧也不動聲色地向后移,突然停了一下,一本正經地問道:“那只是不是茂華啊?”
白執離:……啊?
“這兩只不會是……”白執離猛得轉頭望向對面山崩地裂中仍風輕云淡,悠閑喝著茶的謝青梧,謝青梧對她莞爾一笑,白執離確定了他是一個人,才詫然駭道,“畢椏和朱雀啊啊啊啊啊!”
在白執離兩手仍然捧著臉尖叫的一刻鐘后,莫喧一傘扔過去,道:“冷靜一點。”
“不過也好。”
白執離順手接了傘,極容易適應各種變化的封靈師沉著又冷靜道,“正好可以省錢了,直接搶吧!”
莫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