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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椏瞳仁凝焰,從水中站立而起,一甩袖便揚起層層烈焰,木藤環繞。
白執離往后一退,淡定道:“小心,水里有蟲子。”
畢椏嚇得面如土色,一下子從水里跳出來,躲到白執離身后,只微微露出一邊臉,手還緊緊捏著少女一角素青的衣袖,顫聲問道:“還,還…在嗎?”
“不在是不在了。”
白執離笑著回頭,揉了揉還處在驚嚇之中畢椏的頭,又揚起手中溫潤生光的記塵石,“不過剛剛的場面和郎君的身姿我都已經全部記存下來了。”
畢椏一下子愣住。
面前的白執離笑得精明,開心道:“現在我有郎君的把柄了呢,從今天開始就可以當坐騎的說。”
一直到現在,畢椏都覺得當時那條青蟲是白執離放上去的。
“……”白執離沉默了一會,才抬頭笑道,“我當時真聰明。”
畢椏幽幽望了她一眼,道:“我沒夸你,還有,那叫陰險。”
白執離坐到桌邊,伸手去撥弄桌上的玉條,笑道:“我從不在乎過程,我向來只在乎結果。”
畢椏嘆了口氣,笑著點點頭。
“是是是,你清和文舒靜霅封靈師最厲害。”
“你剛剛還說死后的謚號別再拿出來的。”白執離望了他一眼,又輕勾雪白的王條。
“別碎嘴了。”畢椏指尖火焰流動,把滿頭青絲烘干,“算到什么了?”
“妥。四方皆有邪氣幽光。”白執離點了頭,指尖輕扣了扣那兩枚玉骨玲瓏的墨染王條,一手支頭,“只不過,有三個地方讓我很在意。”
畢椏皺眉道:“三個?”
“一是天乾南方檀洲的菩提寺,有一株蓮花,不知道是不是我所想的那株。”白執離話音剛落,便見本來好好倚靠著桌子的黑色掉了地,白執離嘆了口氣,一彎腰伸手把它撈回,接著道,“還有一個是天隆西城鴻安國那一塊,有條我很熟悉的氣息的玩意。”
“還有,這里。”
“這里?”
白執離點點頭,道:“這里似乎有我一件故人之物。”
畢椏挑眉抬眸道:“別整那么多玄乎,說簡單點。”
“你就不能配合配合我?”白執離無奈道:“貌似是妖族的秘寶來著,我當年在緋謠身上見過,好像是一個鈴鐺。”
“緋謠不在了,現在的妖王是她妹妹雪遙了。”畢椏挑眉道,“你這次輪回過了很久,久到我都快等不下去了,差點在東荒火山被燒成灰。。”
“走,穿衣服。”白執離自動省略他這句話,踹了他一腳讓他滾隔壁去,“我們現在就去,干一票大的。”
畢椏無言地望向她,仍是安分地被她趕出去,順帶著把那把黑傘一并拿出來。
畢椏的衣服由自身的妖力凝聚而成,只需要動動手指一身衣服就已經上身了。
白執離又對鏡理了理衣襟,才推門而出,一把攬上他的肩,道:“走,我們去青樓。”
畢椏一愣:“…啊?”
南境漓洲,合歡閣。
雅間的客人自是又罵罵咧咧地走了,合歡閣的老鴇蘇娘望著那個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低低地嘆了口氣。
青煙抱著懷里的琵琶,默然不語,終是緩緩撩了紗帳回房。
把心愛的琵琶小心翼翼地放在銀線團花軟錦上,佳人褪去外袍,著一件青衫羅裙跪于銅鏡前,柳葉黛眉長,秋水橫波眸,望入鏡中麗影,清麗絕塵,嬌而不妖,
確實是男人會喜歡的模樣。
平整鋪于地面的絲綢裙擺素白輕薄,柔軟光滑,用銀線繡著浮云,密線銜著玉片堆成繡球花錦蔟的形狀,在燭影下頗為逶迤連綿。
“你想要殺誰呢?”
空曠的房間內突然響起一句輕飄飄的問話,青煙心下驚慌,乍然回過頭去。
窗邊靠著個紅衣玄衫的俊美公子,墨發半束,一雙丹鳳眼勾人心魄,眉間恰到好處地印著一個流火的印記,臨窗的美人榻上則坐著個玉冠青袍的道姑模樣的少女,容顏清秀,薄施粉黛,一身青袍寬大飄逸,柔軟地垂下。
那少女伸手自窗外憑空喚來一柄殷砂紅蓮的漆黑墨傘,握住慘白清冷的玉骨柄。
她又笑著問了一遍。
“你想要殺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