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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行這時候已經放下了狼毫, 正在一張一張的疊起宣紙,見劉平樂將信呈給他, 并未抬手接,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才道:“念?!?
聞言, 劉平樂也不推辭,連忙撕開信封,從中拿出信紙給江宴行念。
來信依舊是白驚詞,這次的信與上次內容已大不相同。
南下郡的洪水雖依舊浩大, 可水位線卻被很好的控制住了,臨時筑的房也已然完工,白驚詞已經逐一將那房屋被洪水淹沒的難民安置在了臨時房中。
當初的災狀已經被白驚詞改善了不少。
劉平樂念完之后江宴行點頭, 淡淡的嗯了一聲,后又問了一句,“太傅可到了南下郡?”
“還不曾,”劉平樂搖頭,“太傅的馬車走的慢,約莫明日下午便到了。還有陛下賑災運去的糧米,若是快些,三日之后便能到,若是慢些,則要等五日之后了。”
江宴行聽了沒應,可疊著宣紙的動作卻不停。
劉平樂瞧見了江宴行將手邊一一疊成冊子大小的宣紙摞在一起,眸子突然瞪大,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剛一張口,卻又閉上了嘴,表情犯了難。
看著那江宴行的宣紙即將要疊完了,劉平樂這才有些著急,干脆一咬牙,“殿下...”
他這聲殿下喊得的底氣有些不足,方才不管他說什么江宴行都垂著眸子做自己的事,偏生他這么喊了,江宴行便掀起眸子悠悠的瞧了他一眼。
這一眼瞧的劉平樂眸子一縮,卻還是硬著頭皮迎上江宴行的視線,“奴才還聽說,陛下前些日子正在命人為京都世家女子作畫,說是為...為殿下...為殿下選妃。”
話落,屋內便陷入了沉寂。
江宴行斂下眸子并不答話,指尖壓著宣紙的齊縫往兩端抿過,將最后一張宣紙折疊放置手邊,壓上硯臺,才又抬眸看了一眼劉平樂,“那畫呢?”
“約莫是還未畫好,奴才只是聽了些風聲?!眲⑵綐啡鐚嵉?。
似乎是對這畫冊感興趣,江宴行略微揚眉,唇角也勾出了一抹極為淺淡的笑,那笑似嘲非嘲,又帶著一絲不屑。
“孤記得,選秀可是在九月?”
劉平樂點頭,“正是,三年前的選秀因著陛下的病情耽擱,今年約莫是可以順利開選?!?
聞言,江宴行沉吟片刻,這才輕笑了一聲,淡淡道:“現在開始操辦吧,將陛下留有畫像的女子皆上報給御史大夫?!?
劉平樂點頭應下,退出了屋子。
-
沈歸荑這幾日都在繁靈宮未曾去找江宴行,一是這繁靈宮熱鬧,那陳念澤和陳姜氏隔幾日便會來繁靈宮一趟坐坐,偶爾玥嬪和虞妃還會來串個門子。
二是——這二,不說也罷。
自那日沈歸荑從東宮回來后,便覺得極為郁悶。
除去江宴行平日里淡漠的態度,她還是頭一回見他這般愛答不理的模樣。
好似她惹了他,又好似沒惹他。偏生這人什么也不說,問也問不出來,猜也猜不懂,好似有病一樣。
可她又真的怕是自己哪里惹了江宴行不快自己又不曉得,這般猶豫不覺之間,倒叫她心里也憋屈的很。
沈歸荑只覺得這一趟是熱臉貼了冷屁股,又莫名受了一肚子氣。
若真是哪里惹了江宴行不快,她要是再上趕著去,豈不給自己找不痛快。
這般一想,她干脆也不去了,等過幾天江宴行消了氣再去也不遲。
可誰知道她只想著過幾天再去等氣消,卻不想等著等著,等了個讓她更上火的消息。
這還是蕭青音不小心說漏嘴,才叫她聽見了的。
她說那監御史的嫡女顧望驚,前幾日被召去了東宮,呆了許久才出來。
好么,沈歸荑沒聽太仔細,但也的確是氣得不輕,亦或者說是氣的后頭的話壓根便聽不進去了。
倒也不是氣別的,這江宴行若真是瞧上了顧望驚,也無妨,可你瞧上了便瞧上,作何對她這般臉色。
沈歸荑只覺得江宴行可笑又可氣,干脆直接便不再去東宮了。
大抵就這么過了三五天,一大早,沈歸荑便被許若伶喊醒。
許若伶表情有些難看,不等她緩至思緒清明,便連忙將她拉起,“好妹妹,你聽我說,南齊又派人過來了,具體為何我還不太清楚,只是聽說隨同來的是南齊的一位妃子。”
說到這她頓了頓,蹙起了眉,好似在拼命回憶,“姓什么溫還是梔來著,是專程來看你的?!?
這話說完,沈歸荑也立刻清醒了。
南齊只有一位姓溫的妃子,那便是皇后的表妹,溫款梔。
那溫款梔自打進宮便與皇后親的不得了,一路登上了妃位,亦是執掌六宮的二把手。
沈歸荑對她印象倒也不算差,這人八面玲瓏做事天衣無縫,將后宮整治的有條不紊,又從未在明面上苛待過她,故此沈歸荑與她也算不得熟悉或生分。
瞧著沈歸荑有些發愣,許若伶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發什么呆呢?”
見勢,沈歸荑這才緩過神來,面色略有些難看,她看向許若伶問道:“她人現在何處?”
“剛從引朝殿出來,這會兒正往繁靈宮來呢?!?
上回那女官沈歸荑可以不見,只是這溫款梔卻不能不見。
她匆匆下榻,盥漱梳妝,而后去接見溫款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