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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劉平樂催促了,蘇若存這才收了心思。他想問沈歸荑名諱,可卻被沈歸荑淺笑著拒絕了,那頭劉平樂還在催,不得已之下,蘇若存只好先跟著劉平樂去了書房。
直至蘇若存和江宴行辭別出來后,也有些不明所以。
尤其是那位平日里話都懶得說,宛如面癱的太子,終于在今天變了些許。
可蘇若存覺得這變了還不如不變,尤其是那滿目的冰霜,好似在同他說,他這次下江南,若是查不出些問題所在,處理不了根本問題,就要用鹽把他腌了似得。
還有那劉平樂,送他走時,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那眼神怎么看怎么怪,還有些憐憫的意味。
不過有這種想法的不僅僅只有蘇若存,還有沈歸荑,她下午做了一盤糕點(diǎn)親自給江宴行送來時,便瞧見了江宴行面色有些難看。
這人死活不說,偏生她又問不出來,只是見他站在桌案前站著練字。
劉平樂大抵能看得出江宴行今日心情不佳,一天都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站在旁邊恨不得將自己化為隱形人。
從劉平樂的反應(yīng)來看,沈歸荑便更篤定江宴行反常,只不過平日里即便是江宴行心情再不佳,似乎也沒有這般不搭理她的情況。
她仔細(xì)想了想,覺得自己似乎也沒惹到他。
沈歸荑有些疑惑,便往前湊了湊,離那桌案三步遠(yuǎn)的位置停下,又問了一遍江宴行怎么了,是不是她哪里惹他生氣了?
江宴行聽了不答,甚至連頭也沒抬,默了半晌,才不冷不熱的問了一句,“不知三公主春蒐之前同嬋貴妃,挑選了幾人?”
乍一聽沈歸荑還有些疑惑,記憶開始倒退至春蒐之前,還在回憶什么和嬋貴妃挑選什么時,腦海里突然白光一閃,表情瞬間便有些尷尬。
她記得當(dāng)初許若伶帶著她去見白驚詞和江倚之的時候,都碰見了江宴行...約莫他問的便是這個。
沈歸荑當(dāng)即擺手解釋,“不是...!壓根沒有這回事,我不過是陪著伶姐姐而已......”
說這話時,沈歸荑都不由得有些心虛,說道最后聲音都低了下來。
聞言,江宴行練字的手不停,理都不曾理她,似乎對她這毫無信服力的解釋予以不屑。
沈歸荑也覺得這話確實(shí)牽強(qiáng),而且兩人當(dāng)時也都心知肚明,便只好咬牙認(rèn)命,解釋道:“也沒,沒幾個.....就只有白小將軍、秦小侯爺,還有淮親王世子...”
說罷,她頓了頓,語氣加重。
“但是你要信我!這些我都只見過幾面,以后也絕不會再見,況且我真的只是對他們笑了笑......”
說著,沈歸荑還小心的瞄了一眼案前練字的江宴行。
江宴行連頭也沒抬,聽著沈歸荑掰著指頭越說越多,終是再也寫不下去,他將筆一叩,掀了眸子瞧了她一眼,眸子平淡,語氣夾雜著冷:“那劉平樂呢?”
那劉平樂崩了一天的神經(jīng)不說,哪里還敢再聽到這個,聞言當(dāng)場就變了臉色。
這邊沈歸荑尚未開口,旁側(cè)的劉公公便撲通一聲跪伏在地上,聲色俱顫,惶恐道:“奴才已年過半百,還是個閹人啊殿下!!”
“......”
于是到沈歸荑走,她也不曉得江宴行到底是犯了什么病。
莫說是沈歸荑,江宴行自己也覺得奇怪。
尤其是早上見到沈歸荑在東宮門口同與蘇若存聊的那半句多。
他自然是知道蘇若存是什么浪蕩性子,也知道兩人也沒說幾句話,可偏生那挑眉的動作,竟是讓他覺得刺眼無比。
甚至連帶著讓他想到了春蒐之前,沈歸荑做的種種。
——三次在吹影閣等白驚詞被他撞見,以及四次在玥嬪宮中見江倚之,同樣是被她撞見。
想到這,他眉頭不由得蹙起,心里也莫名生出一股煩悶。
這種煩悶若有若無,輕又淺,像是風(fēng)吹一般,時不時的撓他一下,撓的他連奏折都批不下去,只得以練字靜心。
之后再看到沈歸荑,又聽了她解釋。尤其是聽到那被她親口承認(rèn)的行為,更是將他煩悶的心里多添一筆燥意。
直到那宣紙已經(jīng)被他用掉了一沓,硯臺的墨見底,外頭的天光也變成一抹緋色,可他的燥意卻絲毫沒有褪下。
又寫了幾張后,天也黑了下來。
劉平樂拿著一封新從南下寄過來的信一路跑進(jìn)東宮,眉間染著喜色,雖是知道江宴行心情還沒好過來,可也顧不得其他,見那書房門大開著,便直接邁了進(jìn)來。
“殿下!奴才——”
話倒是還沒說完,便被江宴行帶著冷意的眼神嚇了回去,后者語氣極為冷淡,好似夾雜著冰:“孤讓你進(jìn)來了?”
頓了頓,他停下的筆又繼續(xù)落在了紙上,“出去敲門。”
聞言,劉平樂便只好推出去,把房門關(guān)上,攏起袖擺,敲了敲門,這才恭敬問道:“殿下,奴才現(xiàn)在能進(jìn)來了嗎?”
那宣紙上被江宴行寫了一個極大的“靜”字,筆力雄勁,瀟灑恣意。
他斂著眸子,手上不停,薄唇微動,語氣也冷淡:“不能。”
第51章 藏雀(二四)  不去東宮了……
劉平樂在門外頭呆了許久, 因著記得江宴行心情不好,那捏著拳伸出來又縮回去,他看著手里緊攥著的信封, 不敢再敲門,卻又不敢不敲門。
如此幾番下來,他甚至感覺自己都在外頭呆了大半個時辰,這才敢敲門。
里頭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默了幾秒, 才淡淡傳出聲, “進(jìn)來。”
這兩個字在如此情景下, 對于劉平樂來說可謂是天籟。
他長舒了一口氣, 從袖子里拿出信封,還親自撫平褶皺, 這才推門而進(jìn), 將信封呈給了江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