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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身子不爽利,如今又昏迷不醒,不知道哪一日便謝了塵緣,屆時太子登基大赦天下,你出宮也是可以的。”
“你是個聰明的姑娘,可不要走彎路?!?
沈歸荑聽的有些發愣。
“還有婧貴妃,脾氣不大好,說話也不中聽,她盛氣凌人慣了,心倒不壞,你多擔著點?!闭f到這,她似乎是突然想起來什么,又繼續開口。
“我那兒子,也是個怪人,脾氣太差,心又太狠,平日里和我說不來時,都會吵上兩句,你日后見了他,可千萬要躲遠一點?!?
皇后這番話,聽著是體己話,可沈歸荑如何聽不出來,這是在點播她。告訴她等老皇帝死了,她日后是可以出宮,千萬不要想不開走彎路去跟江宴行扯上關系。
這些她豈會沒有想過,可先不說老皇帝什么時候死,她即便是出了宮也回不了南齊,只能帶著鴉青在這京都熬日子,她沒了身份,又不知如何經商,若非嫁人,她怕是要熬到老死。
可嫁人,她這身份又能嫁個什么樣的,萬一被人伢子買了送去青樓,她這后半輩子怕是毀了。
若不出宮,在這宮里老老實實當太妃,直至老死寡死,她又豈能甘心。
沈歸荑垂了眸,睫羽遮住眼底的情緒,“謝娘娘教誨?!?
皇后點到為止,她不曉得沈歸荑是否聽了進去,但也適宜的揭過了話題。
沈歸荑這頓飯吃的雖拘謹,可也還算有收獲,至少她知道了江宴行愛吃什么。
從鳳棲宮出來后,沈歸荑便想著回宮坐些糕點,等下午去給江宴行送去,權當上午用膳時唐突的賠禮。
卻說這邊沈歸荑剛走,皇后便吩咐人撤掉飯菜,旁側的宮婢上前扶她,有些不懂,“娘娘,你同她說這么多作甚,她自己想作死,便隨她去好了?!?
皇后嘆道,“一個小丫頭罷了,誰想守著這深宮過一輩子呢,沒人想的,本宮也討厭這地方?!?
說罷,她頓了頓,“太子心太狠,本宮是怕,她折在太子手里?!?
第9章 誘他(四)  給殿下捏肩
沈歸荑回了繁靈宮,瞧見許若伶正站在花圃中間,旁邊跟著三五個太監和宮婢,正搬著木敦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見沈歸荑回來,許若伶便連忙給她招手,沈歸荑走過去問道:“姐姐這是在干什么?”
許若伶仰頭瞧著踩在木架子上的人,笑道:“讓他們搭個秋千,我倆好蕩著玩兒。”
“你不知道,之前我自個兒一個人的時候,老早都想搭這個,可我一尋思我自個兒蕩也挺沒意思的,干脆就不搭了?!?
說著,她便揚聲喊了句,“都別著急,搭結實點,可別蕩幾天就不能用了?!?
上頭有人應,“好嘞,娘娘放心,奴才準兒給娘娘搭結實嘍?!?
這頭說完了,許若伶便拉著沈歸荑回屋坐下,問她皇后有沒有為難她,沈歸荑說沒有,又問她用膳了嗎,沈歸荑說用過了。
待她問完,沈歸荑才說了自己的,她問繁靈宮的小灶可否能讓她用用,她想做些糕點。
許若伶雖說是個愛看熱鬧愛打聽八卦的人,可她卻不愛打聽自己人的事兒,她問也沒問,只說自己會做糕點,不若她倆一起,沈歸荑便笑著應下。
沈歸荑小時候養在喬妃名下,雖說喬妃不大管她,可喬妃膝下無兒無女,卻沒少請人教她,沈歸荑這舞和廚藝,皆是喬妃請人教的。
還有喬妃身邊的姑姑,是南齊有名的蠱女,教她如何用毒辨毒,雖說沈歸荑只是學了個皮毛,卻也足夠在宮里活下去。
之所以教她用毒,原是幾年前,被人將毒藥下在糕點里吃下,險些丟了命,喬妃怕這樣的事發生第二次,便叫蠱女教她辨毒。
自那之后,沈歸荑便極少再吃糕點,除非餓得很,即便是吃也只是淺嘗輒止,不會多吃。
許若伶問沈歸荑想做什么糕點,她也幫襯著做,沈歸荑說了茶花酥,許若伶便穿上了圍兜,捋起了袖子。
她只聽許若伶說會做些皮毛,卻不想她下起廚來有模有樣,那糕點出來后,整個灶房都彌漫著香氣,許若伶捏起一塊放在她嘴邊,“嘗嘗?”
沈歸荑張嘴吃下,入口不膩,酸甜適口,清香四溢。
她這才想起皇后說許若伶手藝好,她原以為說手藝好是在針活刺繡方面,卻不想是在廚藝方面,沈歸荑不由得多吃了兩塊,適才請教這茶花酥的做法工藝。
沈歸荑聰明,許若伶也樂的教她,只讓她跟著做了一遍,沈歸荑便學了個有模有樣,吃起來味道絲毫不減。
兩人做的有些多了,只留下來部分,余出來的許若伶吩咐左右送去各宮,末了又加了句:“帶上些冰盆子,順道給我討些冰來,這一天天的熱了,我這冰庫里頭的怕是不夠用。”
沈歸荑只知道許若伶怕熱,哪里會想到這樣不冷不熱的天兒都要尋冰,都說女子最怕受寒,她這倒是頭一回見恨不得團著冰過日子的人。
她不由得有些擔心,便勸道:“姐姐,冰用多了傷身體。”
許若伶聽了,一邊端著盤子往嘴里送糕點,又一邊笑,“我曉得,只是我天生火大,汗總要比別人出的多,你別擔心,我有分寸的。”
見許若伶這般開口,沈歸荑也不便在多說,她收拾了灶臺,換人取來食匣子,將茶花酥裝入匣中。許若伶將她動作收進眼底,有些不解,這才開口問了句:“妹妹這是要做什么?”
沈歸荑也不隱瞞,只是面色有些難堪,她抿了抿唇,又嘆了口氣,“我今兒在皇后娘娘那用膳,遇到了太子殿下,不小心筷子與他夾在了一處,竟讓他生了氣。”
“先前聽姐姐教誨,說那太子殿下惹不得,我也不知該怎么辦了...皇后娘娘說太子殿下愛吃茶花酥,我尋思,便做些送去當賠禮罷?!?
她說話時間或停頓,語氣有些凝重,似乎真是為這件事為難。
許若伶知道江宴行什么脾性,略一沉吟,也覺得妥當,只是叮囑她了幾句,便不再過問。
眼看就要到晌午,沈歸荑瞧這茶花酥還熱著,便讓鴉青打聽了江宴行的去處,兩人便提著食匣子去了東宮。
東宮門口守著一名侍衛,丫頭一眼便認出,其中一個是在簾外給他們駕馬車的騎士,那騎士瞧見兩人,微微一愣。
“三公主今日來有何事?”他問。
沈歸荑道:“太子殿下可在宮中?”
“在.....額,”他遲疑了一下,立刻改口,“在不在屬于下也不是很清楚,三公主若是有急事,且等屬下去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