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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如月看著珠兒接過了蔓蘭手上的血燕,這才微微一笑,輕輕起了身。然而不知道怎么的,水如月還沒站穩,身體突然就軟了一下,直接向旁邊倒了下去,柳云辰雖然離得近,但是卻也來不及去扶一下。雖然水如月及時伸手想要拉住什么,但是卻還是撲了一個空。砰——水如月腳下一滑,跌在了地上,整個人也狠狠地撞在了幾案上,緊接著那碗中藥也歪倒了下來,全部澆在了水如月的裙擺之上,連同藥碗也掉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瓷片散落的到處都是,幸虧沒有傷到人。“月兒,怎么樣,有沒有燙傷?”柳云辰目光中透著焦急,有些擔心的問道,反而是水如月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蒙了,呆呆的坐在地上,直到被柳云辰搶先一步抱了起來,放在了凳上。
柳云辰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番,確認無誤才松了一口氣。“月兒,你怎么這么不小心。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柳云辰語氣略帶著責怪,但是這焦急關心卻有些刺到了金茗兒的眼睛。“疼……扭到了腳,不敢動……”水如月有些委屈的說道,眼中似乎含著一層薄霧,看起來可憐楚楚的十分惹人憐惜。“小姐,奴婢這就去請大夫來看看……”蔓蘭說著有些急切的想往外跑,但是卻被柳云辰攔住了道:“請大夫直接去水云閣,茗夫人現在有孕在身,實在不宜過多打擾。”蔓蘭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反應了過來。“奴婢明白。”水如月有些抱歉的看著金茗兒說道:“今天看來本宮不宜出門,嚇到了茗夫人不說,就連這藥都讓衣服替你喝了。”“公主要不要緊?不如就請大夫就近來容茗齋為公主診治吧,公主萬金之體,若是因為妾身而被耽擱,那妾身就真是萬死不辭了。”金茗兒一臉的擔心,盡顯賢良淑德,若不是深知金茗兒的為人,恐怕連水如月也要被騙去了。
看著兩人一直在謙讓,有些耽誤時間,柳云辰的臉直接冷了下來,二話不說一把抱起水如月,對金茗兒道:“今日我先送月兒回去,改日再來看你。珠兒,為你家主子重新熬一碗藥,如果里面是有什么名貴藥材做不了主,不必再來通報了,直接去找墨云即可。”說罷,不待兩人回應,就直接抱著水如月揚長而去。看著柳云辰焦急的神色,金茗兒和珠兒愣在屋內,久久都不曾回神。
柳云辰抱著水如月一路狂跑,幾乎是飛也似地回到了水云閣,如果不是在府中不能暴露武功,不然柳云辰恐怕真的要亮出他的玄境巔峰的境界,帶著水如月直接‘飛’回去不可。好不容易回到了屋內,柳云辰趕緊小心翼翼的把水如月放在軟榻上,生怕因為自己的動作,又弄疼了水如月。低頭看著裙子的污跡,水如月不禁皺了皺眉頭,但是卻直接動手撕下了那塊布料。柳云辰看著水如月的舉動,突然有些不善:“月兒,你如果說你過去搭上一盒血燕,又摔了這么一跤,就是為了這碗藥,那我今天絕對饒不了你。”柳云辰看著水如月的動作,突然認真的說道,這讓水如月心里一虛。“才,才不是……”水如月強行扯出笑意,嘴硬的說道。“非的把自己弄傷,值得嗎?嗯?”柳云辰居高臨下兇巴巴的看著水如月,這種有些不滿的語氣看到水如月一陣心虛。“哈,哈,哈……值得啊……”水如月臨死之前還嘴硬,柳云辰伸出手捏了捏水如月的臉頰,想要出出氣,但是卻與不敢下重手,水如月直接就樂了。正在兩人打打鬧鬧的時候,門外傳來蔓蘭的聲音:“張大夫,您稍等等,奴婢這就進去通傳一聲。”這一聲嚇得水如月趕緊正襟危坐,柳云辰也很快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笑容,趕緊請了張大夫進來。
“老夫給公主九千歲、小王爺請安。”張大夫恭敬地對兩人行禮,但是似乎對柳云辰敬意更重,水如月見狀眸光不禁微動,突然對一些事情產生了懷疑。“大夫,您快來給月兒看看,剛剛月兒摔了一跤……”柳云辰急切的說道,但是言辭之間卻也透著些敬重和不敢造次,似乎很是尊重他。“不急不急,還是先請張大夫為我看看這藥里都有什么成分……”水如月趕緊攔了下來,開玩笑,好不容易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才弄來的樣本,萬一一會干涸了,豈不是得不償失。張大夫看看柳云辰又看看水如月,似乎不知道聽誰的好,柳云辰看著水如月緊緊盯著自己的目光,只得趕緊說道:“先聽她的……”水如月也就趕緊遞上了那塊裙子布料。張大夫雖然有些疑惑,但是還是接了過來,輕輕地聞了聞味道,然后又輕輕嘗了一下粘在手上的藥液,張大夫似乎陷入了思考之中。
良久,張大夫慢慢開口道:“殿下,這一碗藥,看似像是安胎藥,里面有黨參、白術、茯苓、甘草、菟絲子、阿膠、黃芩,這些都是安胎保胎用的,但是里面卻有幾味藥有些不大尋常……”“什么意思?我也聞過了,里面也沒有什么對胎兒或者母體不利的藥物啊。”水如月有些不解,于是急切的問了出來。張大夫從容一笑,似乎是毫不擔心:“殿下過于擔心了,茗夫人似乎也把這一胎看得很重,所以這里面有很多味不該現在用的藥物。”張大夫話說的隱晦,似乎是在顧忌著什么,水如月微微思索了一下,對蔓蘭道:“蔓蘭,去查查現在是誰在負責茗夫人的胎,最好能弄到茗夫人最近的脈案和藥錄。一定要小心,別讓人發現了。”“奴婢明白。”蔓蘭應了一聲直接出去了。
水如月看著張大夫示意他繼續說。“殿下,恕老夫直言,這杜仲雖然有安胎之功,但是更多的卻是對癥那妊娠下血。桑寄生雖然強筋骨、固沖任,但是更多卻也是主治胎動不安、胎漏下血。再說這艾草,溫經止血那是治那胎漏下血……”水如月聽聞,嘴角竟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本宮開始好奇了,這杏林苑里,究竟是何人如此藝高人膽大,竟然還敢為茗夫人安胎。這才一月余就已經有胎漏下血的跡象,都已經要靠這杜仲、桑寄生和艾葉過活。若是往后月份越來越大,豈不是隨時都會有一尸兩命的風險?此人也是居心不良。難不成是想放手一搏,來日若成功了,來搶您這杏林苑之首的位置?”水如月的語氣有些說笑,雖然嘴里說的是嚴重不已,但是面上卻掛著隨意的神色。“您也知道,這茗夫人的胎是斷斷過不了三月的,倒不如說,她腹中根本就沒有胎兒……”張大夫認真的說道,語氣雖然就像是在討論家常便飯,但是神色卻是無比的認真。水如月輕笑一聲,漫不經心的說道:“張大夫您說笑了,這話本宮可沒說過,您可不要亂說話。這來日萬一傳到了娘親的耳朵里,豈不是要讓我們生出嫌隙來。”“對,您是沒說過,是老夫妄言了。”張大夫大大方方的說道,絲毫不在意水如月說的后果。
看著兩人的處理的差不多了,柳云辰又看了看水如月,忍不住道:“月兒,你的腳怎么樣?既然問完了,就趕緊讓大夫給看看。”柳云辰有些著急,但是水如月卻是不語,似乎還有幾分不情愿。“哈哈哈。”看著水如月不情愿的樣子,張大夫直接笑了出來。“公主殿下,老夫這里有跌打損傷藥,一日一次敷于扭傷處即可。”柳云辰看著張大夫的樣子,有些尷尬,但是卻還是接過了藥膏。“月兒太調皮了,還讓蔓蘭還請您特意跑一趟,我送您出去。”“那就有勞小王爺了。”看著兩人出去,水如月只覺得還是滿腹狐疑,突然一個瞬間,她覺得有些動搖,這個人果然不簡單,有時候到底要不要相信張大夫的話。
柳云辰很快就回來了,但是水如月卻還是在發呆,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柳云辰不好打擾,也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突然水如月猛地站起來:“糟了!”柳云辰看著水如月那么大的反應,突然一下子有些不知所以然。“月兒,怎么了?”柳云辰拉住水如月,似乎是不想讓她往外亂跑,畢竟,這會水如月裙子還是缺了一塊呢,若是讓人看見了,以后指不定還怎么落人話柄呢。被柳云辰這么攔了一下,水如月也稍稍有些冷靜了下來,但是卻還是有些急切的問道:“云辰,我問你,如若這次懷孕的人是我,在三個月的時候孩子不小心掉了,你會有什么反應?!”水如月的語氣有些急切,似乎是在強迫著柳云辰,不許過腦子回答。“如若是因為自己身體的原因,那我可能會非常自責,因為沒能照顧好你,然后想著辦法慢慢補償你。但是如果是被人弄掉的,那我可能會不顧一切也要殺了那個人……”聽著柳云辰的回答,水如月目光一動,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但是又抓不住。看著水如月眼神微動,但是還是不說話,柳云辰有些不解:“月兒,你怎么突然這么問?金茗兒和你根本就無法比較,她自己也應該明白,她的孩子我巴不得給處理掉,是根本容不下的,即使是我給弄掉的,依舊不可能憐惜她,只會徒增厭惡罷了。”就是柳云辰這句話,讓水如月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但是很快,水如月目光又暗了下來,剛剛的那絲驚喜,似乎就如同曇花一現,快的讓人以為是自己眼花。
“不對……動機不夠……她應該明白,即使我動手,她依舊沒辦法能治我的罪,而且假孕風險太大了,一旦被戳穿,她只會更慘,甚至會牽連家人……她到底想干什么呢……”水如月有些泄氣的坐了下來,因為猜不透而微微有些苦惱。然而,就在水如月在屋內唉聲嘆氣的時候,蔓蘭鬼鬼祟祟的跑了回來:“小姐,東西偷來了!”蔓蘭閃身進屋,小心翼翼的關上門,這才從懷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冊子,小心謹慎的呈給了水如月。“這里面是茗夫人進府之后所有的脈案記錄。”水如月有些欣喜,趕緊拿過來攤在了桌上翻了起來。“小姐,別急慢慢看,這個東西被藏在角落里,看起來像是一時半會不會翻動的樣子……”“一直奉命照顧茗夫人的是哪位大夫?”水如月漫不經心的問道。“似乎姓李,在杏林苑里地位也一般,沒什么突出之處……而且和茗夫人似乎也不存在什么利害關系……”水如月一邊翻看脈案一邊聽著蔓蘭解釋,脈案雖然厚,但是每天的內容卻都是差不多的,根本也沒什么價值,水如月悻悻的合上了書冊。“送回去吧……看來還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水如月嘆了一口氣,往后一倚,靠在軟墊上。
“月兒,不如這兩日你就躲著點?聽張大夫的意思是說,這胎反正也留不過三月,倒不如回來讓她自己流了,我也好找借口休了她。”柳云辰說的輕巧,但是卻讓水如月不禁皺了皺眉。“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果這胎真的像是我們猜的這般,那么越靠近三月份她就會越急,到時候自然也會路出馬腳……哎,算了現在苦惱也無濟于事,倒不如處理好自己的事情。”水如月說著,自己輕輕拿過張大夫放下的藥膏,掀起裙子的一角,小心翼翼的敷在自己微微紅腫的腳踝處。這倒不是她狠得下心去做足了戲,頭暈沒站穩是真的,腳滑碰的那一下也是真的,不過那碗藥倒真的是個意外。“月兒,我來吧……”柳云辰小心翼翼的抬起水如月腳,輕輕挑出了一塊藥膏,慢慢的敷在了傷口上。“疼……”薄荷的涼意一下子刺激到了痛處,水如月有些瑟縮,嚇得柳云辰一瞬間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月兒,我輕一點,你稍稍忍一下……”柳云辰一邊說著,手上的動作也輕柔了起來,但是水如月還是疼的皺著眉頭。
“月兒,你不如趁著這腳傷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正好是個借口。”柳云辰看著水如月疼得眼淚都快出來的樣子,不禁有些心疼,忍不住再次提議道。水如月如一只小貓一般,縮在軟榻上,似乎一動都不想動。“好嗎?”看著沒有反應的水如月,柳云辰湊近了又問了一聲。“不行!”水如月的聲音雖然低,但是卻還是透著堅定,直接做起了身來。“云辰,如果她想栽給我,那肯定是會想盡一切辦法,與其躲著這么被動,倒不如主動出擊……云辰,我只希望他日如若我不慎被他人算計,在你能自保的情況下,請一定要相信我……我害怕,如果連你都不相信我,我恐怕會瘋掉……”水如月目光呆呆的盯著桌面,雙眸有些失神。“月兒,你說什么呢?我說過我永遠相信你,而且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會支持,即使是多有人都覺得你是錯的,那我也會一直支持你。”水如月突然抬起頭,笑得有些艷麗:“云辰,我只覺得有你在,真好……”“傻月兒,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柳云辰從背后抱著水如月,笑得有些無奈。水如月眼中卻閃過了一些復雜的情緒,有些時候,她何嘗不是也有些迷茫看不清楚?甚至有些活在幻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