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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如月聽罷,只是簡單的思索了一下,似乎沒有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本宮聽聞張大夫行醫三十載,想必自然是醫術高深。茗夫人現在懷了身孕,胎像不穩,本宮想把陛下賞的血燕賞給她補補身子,還想請這張大夫幫著擬一個藥膳方子來。”聽著水如月這樣說,張大夫似乎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公主殿下,這血燕可是極好的東西,還是您自己留下吧。畢竟您和茗夫人比起來,還是您更需要這血燕。”張大夫的話讓水如月有些意外,正常情況下,這燕窩給孕婦食用,那可是大有裨益的,更何況是這價值連城有珍貴無比的血燕。
不過,水如月雖然意外,但是表面上卻是波瀾不驚,甚至還有些氣惱:“茗夫人現在可是重身子的人,這全府上下都得好生照撫才是。本宮也不過是平日里體虛而已,除了血燕就沒有更好的藥了嗎?你這句話豈不是要讓本宮陷于至于不仁不義之地?”看著水如月神色微慍,張大夫不僅不害怕,反而有些釋然的神色:“殿下大可不必著急,這茗夫人的胎,恐怕是難以足月了。”水如月眼睛微瞇,有些不悅:“張大夫這是何意?王妃今晨可還是也是托付了,這要有什么意外,恐怕你也脫不了干系吧?”“殿下真會開玩笑,茗夫人自己身體虛弱,胎兒先天不足,能撐夠三個月已經是極限了,縱使是那華佗在世都難以回春……王妃仁慈,又怎會責怪老夫呢?”水如月看著張大夫那老神在在的樣子,突然升起一絲不安。
水如月只覺得那張大夫沒那么簡單,但是卻還是輕揚唇角:“不愧是張大夫,倒是沒有負了那三十載的經驗,給本宮把的脈倒是準。不過,別人都是二個月左右才能把出喜脈,沒想到張大夫僅僅一月余,而且還是個先天不足的胎兒,就能得出結果,本宮佩服。”水如月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意,但是臉上卻笑的平靜。“聽此話,公主殿下也是懂的醫理的人,那就應該懂得里面的道理了……老夫倒是知道能讓月事延遲三個月的藥……”張大夫的話一出口,水如月整個人也愣住了,等等,這樣一來似乎就全然明白了。看著水如月微微失神,張大夫繼續道:“也還知道一種可以隱藏守宮砂,且讓脈相圓潤如珠滾玉盤的藥物……”張大夫毫不避諱地說道,水如月卻不禁輕笑出聲:“張大夫,在這府中若是知道的太多,恐怕壽命就會短了。”“殿下若是要卸磨殺驢,那老夫自然也是只能認命。”張大夫的釋然和豁達到是讓水如月一愣,但是很快就說道:“本宮怎么會是那趕盡殺絕的人?”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掏出銀子。“這點子心意,就當是請大夫喝個茶,天氣炎熱,難免上火。張大夫還請多加小心啊。”“多謝殿下抬愛,有殿下叮囑,老夫自然也會愛護身家性命。”水如月說著起了身,剛準備轉身出門,似乎有想起什么似的:“張大夫,還請多多掛心茗夫人的胎,這畢竟可是王府里的頭等大事,不知道多少人都盯著呢……”“殿下又說笑了,老夫定當竭盡全力,只是有時候有些事更要順應天意,畢竟事在人為。”
水如月出了杏林苑,發現蔓蘭已經等在外面了。“什么時候來的?”水如月的手搭在蔓蘭手上,漫不經心的問道。“剛回來沒多久,小姐,那個人是茗夫人院子里的人……”蔓蘭也低了聲音說道,水如月卻不禁皺起了眉頭。“小姐,怎么回事?剛剛發生了什么不妥嗎?”蔓蘭看著水如月的不妥,有些擔心的問道。“無事,咱們先回去,一會兒可是還得給茗夫人送血燕去。”水如月說著,卻加深了笑意。蔓蘭只是不解,終于有些忍不住的問了出來:“小姐,恕蔓蘭直言,這上好的血燕賞了茗夫人,可是真的浪費了……”水如月看著蔓蘭,忍不住笑出了聲:“蔓蘭,你可是和那張大夫說了一模一樣的話呢。”“哼,那也是茗夫人平時不招人待見,然后大家對她風評都不好所致!這可不是蔓蘭不待見她。”水如月看著蔓蘭逗趣的樣子,推了推她,兩人回到了水云閣。
剛一進門,就差點被墨云撞上。“怎么回事兒?”水如月看著墨云少有的慌亂,不禁皺起眉頭問道。墨云聽出了水如月的聲音,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殘月,你可終于回來了,我正要出去尋你呢。快勸勸公子吧!再不勸勸估計就要出事兒!”看這墨云急得快要哭出來了的表情,水如月也有些著急,這就是不到一頓飯的功夫,怎么就出事兒了。難道這一時被喜當爹想不開,還想尋死不成?“你先慢慢告訴我緣由。”水如月并不急著過去,而是先穩住了墨云的情緒,聽他說到底發生了什么。墨云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太過急躁有些不妥,歉然一笑,環顧了一下四周,壓低了聲音道:“公子回來之后就一直跪在那里等你回來,怎么叫都不起來,而且今晚還準備親自出去做任務……”墨云再說到出去接任務的時候,聲音故意壓低了,似乎是在小心被人聽了墻角。水如月頓時覺得有些好笑,但是還是忍住了笑意有些開玩笑的說道:“莫非是要去滅了金家不成?”“殘月你太厲害了,竟然能夠未卜先知,真是太厲害了……”一句話把墨云驚得目瞪口呆,水如月卻只是好笑的搖搖頭。
“并不是我會未卜先知,而是太了解云辰了,況且現在說句實話,我也挺想滅他金家滿門的……”水如月一臉認真地說道。這話一出口,就把蔓蘭和墨云驚得一身冷汗,這里面可是已經神經了一個了,這要是再放一個神經的進去,倆人會不會一拍即合,先直接去容茗齋弄死金茗兒,然后在滅了金家滿門?兩人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不動聲色的趕緊擋在了水如月面前。“小姐,您剛回來這么熱,要不要先去小亭子里歇歇腳涼快下,順便喝點剛剛熏好的荷花茶?”蔓蘭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的擋著水如月路,想把她往小亭子里面引。“殘月,你稍等等,這還有早晨剛熬好,這會已經冰好的桃膠銀耳蜜露,你先坐下喝一碗休息下?公子在那邊多跪一會就跪著吧,不急這一時的……”墨云少有的胳膊肘往外拐,第一次不向著柳云辰。水如月怎么會看不出兩人的意圖,不過這回柳云辰恐怕是等不了,時間越久越容易生變,況且她可是一會還要給金茗兒去’送’血燕呢。“既然你們這么為我著想,那就一會都送到屋子里來吧。放心,沒有把握,我不會輕易去做什么,這會兒我可是去勸勸云辰的,所以你們不用擔心。”兩人看著水如月并無異樣,才讓開了路,讓水如月過去,不過兩個人若是想攔水如月,那自然也是攔不住的。
屋里有些暗,似乎連窗子也沒打開,在建造的時候特意考慮了要冬暖夏涼,但是在這種暑天,撤了冰盆,關了窗子自然也是有些讓人覺得悶熱,身上不禁有些微微見汗。“月兒……”柳云辰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是在害怕著什么。水如月循著聲音看過去,柳云辰正乖乖的跪在那里,膝蓋下似乎還有個什么東西。“這個事情真的和我沒關系,我真的什么都沒干,你相信我好不好……”柳云辰看著水如月不回答,雙手撐著地,急切的說道,聲音竟然有幾分哽咽。看著水如月不回答,柳云辰更擔心了:“月兒,你別不說話,你罵我兩句吧,要不你揍我也行……我今晚就去結果了金茗兒,然后滅了他滿門可以嗎?”“柳云辰,我再問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沒干?”水如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甚至聽不出來她到底在想什么。柳云辰楞了一下,而后堅定地說道:“我真的什么都沒有做,我敢對天發誓,若是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柳云辰發完毒誓之后,水如月可以等了等,似乎是在看到底有沒有陰天或者要打雷。
“罷了,我相信你……”良久,水如月輕輕的說道。“月兒……”柳云辰情緒有些激動,站起來就跑了過去,結果卻沒站穩,差點滑倒在地,水如月眼疾手快撈了他一把。“這還沒到年關,跪下了也沒有紅包。”水如月的語氣很平淡,但是卻讓柳云辰一喜。“月兒,你終于肯相信我了?”水如月平靜的點點頭,但是臉上卻沒有過多的欣喜,相反眉宇間有些微微寒霜。突然,目光停留在了柳云辰剛剛跪著的東西上。那是一塊半米見方的木板,上面還有著一塊一塊三角形的突起,似乎是一塊搓衣板。“原來你剛剛再跪搓衣板啊,早知道就讓你多跪一會了……”水如月恍然大悟的說道。柳云辰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是語氣里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我覺得負荊請罪實在沒什么誠意,還不如跪搓衣板來得實在……”水如月聽罷,啞然失笑。
“云辰,我問你,府里面那位張大夫什么來頭?”“你懷疑他的醫術?但是他可是玄都里數一數二的醫術高明……”柳云辰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解。“他到底站哪一隊?”水如月似乎是厭煩了拐彎抹角,直接問了出來。“應該是我們……”柳云辰不太確定的說道。水如月眼簾微垂,語氣中隱隱的透著一絲肅殺道:“云辰,我說相信你是指相信你沒有去碰她。孩子只要不是你的,是誰的都不要緊,就當是幫她養個孩子唄,反正柳王府也不差這點錢。但是如果她懷的這一胎是假的,那么她就死定了,而且我會讓整個金家為她的行為買單,罪名——愚弄皇族。”稍微緩緩了,水如月繼續開口道:“但是,如果是她強了你,那么我……”“我會親手解決了她,包括那個胎兒!”柳云辰搶著說道,直接打斷了水如月接下來的話。水如月正要開口繼續說什么,柳云辰繼續說道:“而且整個金家依舊要為她的行為買單,罪名——褻瀆神裔。”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肅殺的氣氛,柳云辰目中也有些殺意,但是卻是認真的看著水如月道:“月兒,我不喜歡她,所以,她甚至連懷上我孩子的資格都沒有。更不用說她竟然還敢碰我……這個世界上,我只喜歡你,所以只有你才能生下我們愛的結晶……”水如月突然只覺得背后一陣寒意,這樣的柳云辰她從來沒見過,感覺十分陌生甚至有些可怕。是因為人都是會變的嗎?或者說她從未了解過他……
水如月和柳云辰帶著蔓蘭一起到了容茗齋門前。容茗齋就是一個小別院,面積不算大也不算小,里面也是差不多一應俱全,看得出來雖然不被喜歡,但是卻也沒有被如何的苛待。兩人位份都不低,進這個院子自然也不用通報和顧忌什么。進到里屋,兩人看到金茗兒正倚著靠枕,一旁的丫鬟似乎正在侍候金茗兒吃藥,聞著一屋子苦澀的中藥味,水如月不禁皺了皺眉頭。“茗夫人似乎是不太好啊,看來本宮來得不是時候。”水如月微笑的說道,臉上絲毫看不出來兩人之前有很深的怨懟。金茗兒看著兩人,趕忙示意丫鬟扶她起來,就要起身下榻行禮。“免了,既然不適就好好的歇著吧。”柳云辰雖然不悅,但是卻還是免了她的禮數。金茗兒笑的有些羞澀:“是,妾身謝公主、王爺。”丫鬟搬來了椅子,但是只有一個,柳云辰毫不客氣的坐下了,水如月在內心里白了他一眼,自己去坐在了床榻的邊上。
“本宮方才去問過大夫了,確認了這血燕給你吃是百利無一害的,才敢送來。”水如月微微一笑,示意蔓蘭打開手上捧著的盒子。木匣中靜靜的躺著六枚血燕,顏色殷紅而且完整無碎,兩端尖挑品相極好,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極品,有錢也不容易尋來的那種。金茗兒看著這東西,只覺得一陣失神。“剛剛本宮去好好問了問大夫,說是這夏季有身孕,最容易胎里不足。茗夫人千辛萬苦才得這么一胎,這虧空了自己事小,要是傷了胎兒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水如月面上笑的和藹可親,但是嘴里吐出來的話卻有些難聽。“這……妾身明白……”礙于柳云辰在場,也不好發作,只等打回牙往肚子里咽。“既然身子不適,那就好生歇著,別出來亂跑。”柳云辰冷淡的說道,卻讓金茗兒微微有些動容。“妾身多謝王爺關心,妾身一定會拼盡全力護住孩子,在所不辭。”柳云辰微微一愣,似乎是看到了金茗兒的決絕,微微有些不自然的說道:“事在人為就好……”“妾身謹記王爺的話。”
水如月微微一笑道:“看來本宮是耽誤了茗夫人和哥哥說私房話,本宮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就先回去了。”水如月微微一笑,準備起身離去。蔓蘭四處看著似乎是在找地方放下手里的盒子。“珠兒,還不快去收下公主的心意。”金茗兒看著舉著藥碗傻傻站在一旁的珠兒,語氣有些責怪。“是……”珠兒趕緊應了聲,將藥碗放在金茗兒床榻旁的幾案上,上前接過了蔓蘭手上裝有血燕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