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拂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文蘇回到房間,心里很空,不知為什么就是覺得害怕,榆香說那個柳主子要來拜見,文蘇沒多大心思,就讓她回去,第二天再來。
一直到了晚上,黎瀟毅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了,文蘇一早就門口等了,一看他回來了,就立刻讓人備上洗腳水,還有補湯端了上來。
“王爺,喝點湯暖暖身子!”文蘇吹著湯,黎瀟毅滿足的看著她為自己忙碌。
“小王爺要在這里過了正月初十才走!”黎瀟毅一邊喝湯一邊說道。
“那豈不是到在宮里住上一個月?”
昨天初十才大婚,小王爺就來了,這不是算著時間嗎?
“嗯,只是玉寧的事,也許是拖一拖,原先都說好和親雙方十年不能交戰,可是小王爺這次來,不僅要和親,似乎還有別的目的,只是暫時不清楚,也剛好對著過年,恐怕今年不太平!”
“王爺又何必那么勞心勞力,西躍大把的人,你這樣辛苦,妾身幫不上,心疼!”文蘇依偎進他懷里,心里真的七上八下的。
黎瀟毅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為夫一定不會有事,我能降服他一次,就能降服第二次,只是覺得對不住你,等這件事一完,一定好好陪你!”
“嗯!”除了應下,她也沒有的選,他有野心,心系百姓,身負家仇,還有千千萬萬的將士身家性命,她貪心不得,能天天看到他平安回來,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第二天,黎瀟毅照常出門,文蘇便讓人請了醫女過來看脈。
她想要一個孩子,她的身子不是絕對懷不了,而是體虛不能養,到了一定月份就會流掉,所以她一直讓人調理著,今天要讓醫女看看怎么樣。
醫女診完脈,問了一些飲食起居,又開了些新的方子,都是溫補食療,暖宮補血。
“本妃這身子可容易受孕?”文蘇收回手,拉了拉袖子,一邊問道,醫女立刻恭敬回答說道,“王妃請恕罪,我知道這些話不該說,可是還是要據實告訴王妃,如今您的身子確實不適合懷孕,母體本身就氣血不足,如何能供養胎兒,到了一定月份,胎兒得不到補充,就會胎死腹中,所以,王妃對待懷孕一事,千萬不要操之過急!”
聽完,文蘇也有些難過,雖然知道結果,不過還是很難過。
“那身子要調養到什么程度才能有孕?”文蘇期待著看她,希望醫女說出不一樣的話來,讓她安安心啊!
醫女仔細斟酌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把想法說出來,只是照常說了那些方法,食療,看情況,溫補。
醫女也很無奈,文蘇的脈象本身就不旺盛,萬般精養都不能長命百歲,別說中間總會出現些病災,若是再孕育胎兒,她身體就會空虛下去,孩子也許保住了,她就活不成了!
送醫女出去后,文蘇看著肚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她算什么女人?
“小姐,柳主子來了!”榆香看她情緒不高,有些擔心,“要不讓小婉打發了她吧!”
“不用,都是在一個府里,今天不見,明天還是要見,為我梳妝,讓她等一會兒!”
“是!”榆香只得應下。
文蘇慢慢走進小廳,柳枝榕立刻起身行了一個正禮,文蘇睨了她一眼,姿色中等,眼底有神,但是卻沒有深宅婦人的幽怨,渾身透著一股歲月沉淀后的氣質。
一個無欲無求的女人,大概在這深宅府邸里,這已經算是最精彩的模樣了。
只是她作為一個女人的直覺,總覺得柳枝榕不簡單,那眼底無波,可是她卻感覺到的是深沉。
一種不好琢磨的感覺!
“賤妾參見王妃!”
“起來吧!”文蘇露出輕淺一笑,讓人賜了座。
看到榆香給她端了凳子,柳枝榕連道不敢,“王妃是主子,賤妾是奴身,時刻不敢忘了本分!”
文蘇倒是驚訝,黎瀟毅總的來說對她是尊重的,一來,柳枝榕也算和他從小長大,雖然是奴婢,可是卻是和他一起經歷了童年的夢魘,二來,她也救過黎瀟毅,沒自持身份恃寵而驕,文蘇還真是對她另眼相看了。
不過是不是裝的,還有待商榷。
“讓你坐就坐吧,本妃身子虛,不用日日立規矩的,每個月初一十五過來一趟就行了!”
文蘇喝著枸杞泡的糖水,以前她可喜歡喝茶了,只是自從那次流產后,吃喝都有了顧忌,向來沒有自制力的她,也要為了生孩子做著準備。
“是,王爺成親了,太妃也會安息了!”柳枝榕狀似懷念的感嘆,文蘇喝著水頓了一下,很快,她裝作沒聽到繼續著動作。
柳枝榕像是回憶來了一樣,打開了話匣子,文蘇不做聲,任她說著。
“王爺十五歲的時候,賤妾才找到了他,那時候,賤妾為了留在王爺身邊照顧,扮成男裝,看著他訓練,那些軍頭老是刁難他,王爺為了報仇,忍著屈辱,受著鞭打,那個軍頭還是太后的人,虐打皇室的王爺讓他心里得到極大的滿足,賤妾看著王爺忍著不發一語,賤妾心疼,就去為王爺擋了鞭打,沒想到,王爺發了狠,一舉就將那個軍頭打了,從那以后,王爺的威名就逐漸起來了,那個軍頭被打以后就變傻了,王爺也陸續把那些監視他的人一個個清除,從一個小將,到大大統領,到如今權勢滔天的齊王!”
柳枝榕眼里的母性光輝,讓文蘇覺得刺眼,她闡述著黎瀟毅的成長史,與她自己有脫不開的關系,文蘇心里悶悶的,依然不插話進去,她也想多聽聽黎瀟毅的過去。
“王妃是有福氣的,王爺從為對一個女子笑過,唯獨王妃,王爺是真心寵愛的!”
“本妃知道,王爺亦是本妃最重要的人!”文蘇喝完湯水放下水盅,可能因為情緒不好,力道有些大,發出極重的聲音。
柳枝榕這是在說她自己和王爺是經歷過大難大福的人,而自己則是后來享福的嗎?
柳枝榕一看文蘇情緒不太好,立刻跪了下去,似乎生怕文蘇責罰一樣。
“王妃恕罪,是賤妾多嘴了,是賤妾的錯!”說著就往自己臉上打去!
文蘇登時被她突然的舉動給驚到了,她何時說過怪罪的話了?
“還不快來人扶起柳侍妾,都愣著干什么!”文蘇眼底冒著寒光,聲音清冷,對柳侍妾這這個作為不屑。
這里就兩個人,黎瀟毅又不在,她這樣演給誰看?
那些下人不見得在意她那點小舉動!
下人立刻把柳枝榕扶起來,柳枝榕還一邊連連道謝,又和文蘇認著錯。
看似挺懂事膽小,可是怎么覺得像是文蘇欺負了她似的。
“柳侍妾日后不要動不動就下跪求饒,好似本妃把你要殺了剮了似的!”
文蘇毫不避諱的打量著似乎有些抖動的柳枝榕,想要從她身上看出點什么來,只聽見她趕緊應了一聲,生怕晚了文蘇會掌嘴一樣。
文蘇第一直覺,柳枝榕絕對不簡單啊,這么多年都沒有被黎瀟毅嫌棄,穩穩當當的當著主子,那么多女人被清出去,唯獨她留下了,文蘇決定收回之前的判斷。
小心提防她!
沒什么事就讓她回去了,在這說一堆刺她心的話,曾經與王爺共同經歷又怎樣?能與他走未來的路那才是正經的,過去的,是不堪的,她文蘇給黎瀟毅,是快樂!
“對了,王府一直是誰在打理?”等柳枝榕一走,文蘇就讓人找來王府管家。
“因為王爺的產業多是上京,少部分也有其他富庶之地,所以在外面的產業一直是老奴在打理,不過王府內宅原先就是柳主子在管,福媽媽原先也是協助的,只是這兩年身體不好,已經請辭回家了,算起來,王府應該是柳主子全權打理的!”
文蘇一聽,眉頭登時一挑,這柳枝榕還真是不錯,來了立規矩,半點不提管家職權的事!
“行,我知道了,關于王府產業的事繼續由您打理,只是日后,每月月底只需要向我或者王爺回稟,其他人您無需理會!”
文蘇對老管家還是比較敬重的,畢竟是跟隨王爺多年的人,而且能把這么大的產業說給管家打理,可見管家是信得過的。
老管家也聽得出文蘇用了您字,老管家不敢托大,立刻躬身表示明白,心里卻對文蘇好感上去了一些。
老管家是瑄貴妃還是姑娘時的護衛,后來她入宮了他不能跟隨,后來出事了,瑄貴妃把王爺交給了他,他帶著王爺逃到了那蠻荒之地,交給了熟人,之后他返回了上京。
可是一切都是成了定局,大皇子登上了皇位,對外公布是宮中遇到敵國奸細的刺客,先皇駕崩,七皇子失蹤,瑄貴妃也被刺殺,反正血流成河的上京,在短短時日,被那對母子一個告示解釋了過程。
終于艱難的走到這一步了,王爺對新王妃的感情他懂,也希望王爺好,可是如果任何人拖王爺后腿,老管家第一個不答應的。
老管家退了下去,文蘇就讓人去準備了明天回門的禮品。
然后就是讓人帶著她去熟悉王府的結構了。
這個是最讓她頭疼的,王府要比候府大,她一個路癡一旦遇到場景相似的地方,立刻沒了辨別能力,所以在王府里,一定要小婉伺候,去外面就要榆香隨行,身邊不可無人。
這一天下來,可算把她折騰壞了,好在王府人口簡單到不能在簡單了,正經主子就王爺和王妃,其次就是那個柳侍妾了,所以王府基本就是她說了算。
成了親,就要應付人情世故,過后還有的一堆事等著她去摸索呢!
想想都頭疼不已。
王爺要處理圖達小王爺的事,這一兩天可能晚歸,所以文蘇都是自己先吃了晚膳再去湯池藥浴。
這個湯池堪比皇宮的規格,黎瀟毅恐怕是動用了巨大的財力,將賬面能挪用的都用了吧,他不是富可敵國,不過才發展幾年的產業,多數投用在了軍隊上,如今他這樣奢侈對她……
唉,她是成了妲己,卻不是狗皇帝的,倒是他自個兒陷了進來。
坐在池子里等著時間過去,要兩個時辰呢,泡完都要半夜了!
“榆香,王爺若是回來了,讓他不必等我,自己先休息吧!”
“知道了小姐!”榆香端著藥放在池子邊,等晾著文蘇待會要喝。
藥浴,食療,補湯,補藥,她多方下手,就不信養不好這破身子了,她一定要給王爺生個孩子才行!
是夜,黎瀟毅回府的時候,卻沒見到文蘇,侍女看他回來就趕緊布菜,黎瀟毅坐上桌就看見一盅雞湯,看起來熬了很久,湯面的油被處理掉了,聞起來濃郁香甜。
黎瀟毅低笑一聲,“果然有妻子就是不一樣,不是冷鍋冷灶呢!”
曾經幾時,他為了節省時間,都是在軍營里吃幾個饅頭,或者對付其他的東西就過去了,如今他一回來就會有妻子溫暖相對了。
算著時辰,想著文蘇應該睡了,然后他默默吃著東西,那盅湯被他全部喝完了。
“王爺,小姐說讓您先休息,不必等她!”榆香忙完了才知道黎瀟毅回府了,想著小姐交代的,就過來提醒黎瀟毅,一進來,就看見桌上那盅陌生的湯。
小姐明明燉的是骨頭湯,怎么變成了雞湯?
“王妃沒在休息?那她在哪?”黎瀟毅眉頭皺起,他剛才以為文蘇休息了,畢竟時間都這么晚了。
“回王爺,小姐在湯池那邊泡藥浴,讓奴婢告訴王爺,您太過操勞,不必等她就寢,算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嗯,把東西收了吧!”黎瀟毅沉聲道,然后起身向湯池走去。
大半夜,她泡什么藥浴?冬夜是最冷的時候,她這半夜的,水溫掌握不好受了涼怎么辦?
這么一想,他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些。
黎瀟毅一走,王府派的二等婢女就上前收拾碗筷,被榆香快一手攔住,婢女不解的看著她,“榆香姐姐,你這是何意?”
“王妃燉的明明是骨頭湯,下午還吩咐了廚房一定要上王爺的桌,怎么這會換成了烏雞湯?”榆香拿起羹勺舀著湯底,聞著味兒不錯,滋補養氣,加的料還不少,火候掌握得也很到位。
很用心了。
“奴婢不知,這是廚房那邊臨時端來的!”婢女搖搖頭后又想起什么一樣,“對了,好像是柳主子身邊叫采蓮的一個婢女送來的!”
榆香這才了然,果然女人的直覺真是準得嚇人!
“以后不是清風臺的婢女送的東西,一律不許換,不許碰,不許人靠近!明白了嗎?”
榆香的嚴肅語氣著實把那個婢女嚇到了,連連點頭,榆香看她也不是有意的,畢竟曾經王府沒有女主人,下人們對于這些事都是習慣性順從。
如今可不能這樣,她家小姐是正經主子,那個柳主子看著是個老實的,竟然耍起這些心機,讓王爺以為是小姐燉的湯,全部喝了。
好在小姐沒有見到,否則小姐又不好往那方面說,王爺喝了她也難受。
“行了,把碗筷收拾下去吧,以后王爺和王妃的膳食交給小婉端來,對王妃的藥膳你時刻守著,不能離開一刻知道嗎?”
婢女趕緊點頭,然后收拾碗筷退了下去。
這個是王爺的人,讓她看著藥膳也只是試探一下,如果她老實做了,那還是可以用的,畢竟文蘇從候府帶來的人也不多,兩個陪房的,一等丫鬟就兩個,一個她,一個夫人身邊的穗兒,穗兒不熟悉王府,所以能用王爺的人還是盡量用吧!
文蘇此時已經睡著了,香也燃盡,時辰已經到了,她也熬不住,直接就著溫水瞇了眼。
穗兒一看時辰也差不多了,準備進來伺候她起身,就看見一個俊拔的身形快步走過來。
“參見王爺!”穗兒福身,黎瀟毅只是點點頭,就讓她們退了下去。
原以為文蘇起來更衣了,沒想到一進去,竟看到她睡了過去。
心里頓時無奈又氣惱。
剛才也問了,文蘇這兩天竟然一直在尋藥方調理身體,還讓醫女加大量的給她安排食補和藥補,黎瀟毅心疼極了。
是藥三分毒,她這樣折騰,身體沒調理好,就怕挨不過去!
測了測水溫,還好不涼,真不知如何說她,經常在水里就睡著了。
把她撈起來,快速放到暖炕上,文蘇只是嚶嚀幾句,就又睡了過去。
下午走王府院子太累了,她實在是困急了!
黎瀟毅嘆口氣,外面天氣實在有些冷,也不好把她帶回房間,索性自己去洗了個澡,就著文蘇身邊就躺了下去。
明日回門,他曉得的,提早出門,在吉時之前回府陪她回門,嫁給他,實在是委屈了她了。
故菊園里,柳枝榕正繡著腰帶花樣,滿意的看著這個腰帶,仔細一看好像和文蘇繡的一條幾乎一模一樣的。
“主子,王爺把湯都喝完了,就剩湯底了呢!”采蓮高興的對著柳枝榕說道。
“我就知道他愛喝雞湯,王妃那小姑娘懂什么,骨頭湯能補什么,王爺身強力壯的,骨頭好得很,倒是王爺成親以來,一定要喝多點雞湯補補!”
柳枝榕的話,讓采蓮紅透了臉,男歡女愛她不懂,柳枝榕這樣直白,她怎么能不臉紅。
柳枝榕看著她不懷好意的笑了一笑,“你個小妮子臉紅什么,過段時間我就把你嫁出去,讓你嘗嘗滋味!”
“主子,奴婢告退了!”采蓮真的不敢呆了,柳枝榕人前人后的,差別有些大,可是待她不錯的,她也有十九歲了,早就該嫁人了,只是柳枝榕前些年一直說等她自己出了頭,讓采蓮做王爺的妾,一等等到現在。
王妃都娶進門了,柳枝榕還沒有出頭的樣子。
之前那些女人被送出去,唯獨柳枝榕留了下來,柳枝榕可算覺得熬出頭了,可是文蘇卻嫁進來了。
她也在王府虛度了七年時光,除了那年那個夜晚,她連王爺的手都沒有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