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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這么多人面被大聲喊弱智小名, 蔣秋生差點氣到窒息。
他憋紅了一張書生臉, 眉壓眼中的戾氣幾乎凝成實體:“勞資還想問你, 你他媽怎么在這兒?”
花枝玉看他氣得面紅耳赤,已然打贏了一半, 心情好極了:“我為什么不能在這?公共場合, 我又是成年人, 我去哪還要給你提交個申請?你是國際警察?證件呢?”
一向伶牙俐齒的三少爺今日大腦當機的過快,翻來覆去嘴里就是那幾句“成何體統”“花家江山是不是倒了”, 讓花枝玉感覺自己是滿級大號虐菜。
她轉眼望到原容:“剛才你鎖什么門呀?我叫你也不開, 還以為怎么了。”
原容苦笑:“確實有點事。”
他一五一十的把剛才被關在奇異空間里的事說了, 又說有冒充他室友的人試圖哄他開門,語畢, 一時氣氛冷凝了。
花枝玉沒料想短短十幾分鐘事態能發展到如此地步:自原容獨自進入池疏房間調查起,只過了不到半小時而已。
這個詭異的時間流逝速度, 也讓原容大吃一驚。
在他的感官里, 他不僅調查了將近一小時, 又睡過去一覺,醒來后至少發呆一小時,斷然不是不到半小時那么簡單。
蔣秋生聽的云里霧里的, 原容又挑重點給他講了池疏的事兒, 他才神色緊張起來。
昏黃曖昧的吊燈光下,他白凈面容下一雙丹鳳眼舒展了眉頭, 泛著有些妖冶的祖母綠光, 這讓原容想起了上好的琺瑯彩瓷瓶。
眼睛的主人定定望向他, 一張嘴輕輕張開,又閉上,似乎咽下了什么話。
最后,蔣秋生只是堪堪點頭:“我知道了。”
他話鋒一轉:“那,這位先生是?”
一旁沉默著傾聽三人交流的高大男人,抬起銳利的眼。
那一瞬,仿佛捕捉到獵物在視野的隼鷹振翅。
他的面容及給人以壓迫性,好似蟄伏叢林的頂尖捕獵者,教人忍不住打起十二分精神對付他。
花枝玉輕輕點頭:“可以說嗎?羅大哥。”
“既然是‘事件’牽扯者,可以。”
被稱為羅大哥的人,從胳膊上搭著的休閑外套中,取出一個墨藍色的證件,在不明就里的三人面前一晃。
原容精準的動態實現捕捉到,那是國家安全委的證件。
他心頭一動。
這事兒,竟然已經牽扯到國家機器了嗎?不不,重點應該是,原來國家機器真的會監控非自然事件嗎?是要封口,還是……
似乎察覺到了這位漂亮小朋友神奇的腦回路,高大男人善意的低笑一聲,他嘴角上揚時,反倒有穩重鄰家表哥的感覺,教人覺得可靠不已。
“不要想太多。我是羅釋,如你們所見,我是安全方面工作人員,來了解一些事情。”
花枝玉解釋道:“羅大哥之前和我們家合作過一些事情,非常可靠。我昨晚也通知了他,他現在才有空趕來。”
“先別夸我,”羅釋敲敲手中的兩厘米厚的截圖文件,“我知道的情報不比你們多——這便是現場?”
他的心理素質顯然頂尖,在短暫的大致打量后,他掏出一個小巧精密的相機,從多個角度各拍攝取證,隨即收起來。
“你看上去似乎……并不很激動,”蔣秋生緊盯著羅釋的眸子,“不是第一次見了?”
蔣秋生敏銳的洞察力教羅釋意外的挑挑眉:“如你所言。事實上,我剛從上一個事發地點趕來——與這個同樣。”
花枝玉驚訝的捂住嘴,羅釋并未透露過這點。
昨晚打電話通知他時,花枝玉還擔心羅釋不信。既然不是個例,那是不是意味著有破案的可能?她忍不住激動起來,語序都雜亂了:“真的?還有其他人消失?那,那有人被找回來了嗎?”
可對著小個子女孩充滿期翼哀求的灼灼視線,羅釋不忍的低聲道:“抱歉,暫時還沒有。”
“這樣啊……”
原容望著古靈精怪的女孩短短幾秒內振奮又萎靡下去,不忍的拍拍她的背:“會有辦法的。”
據羅釋說,樊城在一周內,發生過三起“事件”,池疏是第四起。
目前得知的共同點:獨身一人在室內,被整體吞噬的空間,以及案發時毫無聲息。
另外三人,有樊城著名律師事務所一位女合伙人,來華菊國女留學生,甚至還有一位理工高校的化學系教授,以研究酸腐蝕著名。那菊國女留學生還是武術高手,武.士.刀片刻不離身那種癡迷狂人,都著了道。
氣氛一時陷入了沉默。
原容斟酌著開口:“我隱約覺得,剛才若不是我反應過來,我可能也……”
“你說有人冒充你室友哄你開門,”蔣秋生皺眉,“但我開門前,走廊就只有我。”
原容抿嘴:“不是幻覺。‘他’的語氣、語調,甚至措辭方式,都和我室友如出一轍,要不是我意識到室友絕不可能出現在這里,就開門了。”
“換句話說,即使是熟悉室友如你,也分辨不出‘他’的偽裝與真人的區別?”羅釋一針見血,“而‘他’的目的,卻只是讓你開門?”
“還是有區別的。我對我室友太熟悉了,他雖來自德國,但認為喊名字親近,從認識第一天起就叫我‘容’,從來沒喊過我的姓氏。而門外人,像陌生外國人般稱我‘原’。”原容嘆息,“我意識到‘他’不對勁后,腦子也不清醒,莽撞的暴露了我察覺他不對。但他失敗后,并沒采取暴力手段,而是仍耐心地哄我開門——所以,他興許沒有那么大的能力,亦或者說,他必須取得‘主人’同意,才能進門。”
幾人面面相覷,對這說辭看法不一。
“都能吞噬這么一片了,還能沒能力闖入?”花枝玉皺眉,“會不會不是同一個東西?偽裝你室友的,和襲擊池疏的,是兩類東西?”
“那你怎么解釋突然恢復正常的房間?”蔣秋生直接反駁,“我眼可沒花,我刷房卡進門那一瞬,房間是完好的,所以沒覺不對勁,原容提醒后,我才發現房間那么破。”
見二人又要吵,原容頭疼的打個終止的手勢。
在他們交流時,羅釋以常人難以匹敵的大腦處理速度,翻完了兩厘米厚的截圖文件。他突然出聲:“既然原容困在里面出不去……我很好奇,蔣先生怎么能刷開門?”
這個問題,其實也是原容無法得出結論的。
花枝玉一愣:“對呀,牛牛能搞到房卡我不奇怪,你怎么能進去的?”
從原容的描述中能得出,房間門仿佛與空間長在了一起并無法撼動。而蔣秋生卻一刷卡就開了,實在匪夷所思。
蔣秋生被問愣住了:“你問我我問誰去?我當時哪知道你們這門門道道的,不就一刷卡,門就開了。”
已經還原不了當時情況,只得先掀過一頁去。
最后,羅釋想起一個有些牽強的說法,他說,有些“正道”上的鬼神之類,是有嚴格“規則”管束的。好比木匠不干漆工活,閻王不管活人事兒,神如果想接觸非自己道上活,需要承受者的同意。
這就是為什么很多人接觸不干凈東西,或者作死玩個筆仙碟仙后被邪鬼盯上,邪鬼其實存在方方面面,只是取得了各種形式的“同意”后,才敢行動。
很多志怪故事中也說,半夜有人背后喊你,不要應聲;半夜有“人”敲門,不要同意他進來,一個道理。
他還說,別看門只是最普通的建筑設計,其實門算是歷史中及早出現的器物之一,先天就具有“阻擋”的作用。
好比剛才,“他”能封鎖房門,卻不能強行破門,只得引誘原容開門,才可進入。
羅釋推測,池疏著道,就有可能是聽到熟人的請求聲,好比花枝玉、家人,也有可能是偽裝成客房服務的服務員,總之她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