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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差點尖叫出聲, 硬生生忍住了, 吶喊在嗓子里徘徊許久, 憋成了一個:“我艸!”
原容做足心理準備,定神望去, 也不免怔在原地。
這屋子, 足足有三間手術室的長度, 寬度也將近五六米!
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里的環境。
醫院過于高的穹頂下, 霧狀黑暗里, 蹲坐一座高約三米的神女像。她頭頂長紗, 身披袈裟,左手抱一幼兒, 右手仿佛在向他們伸手,她屹立于盛放蓮花中, 慈祥高雅。
這樣一座神女像, 如果是在現實廟宇, 會給人寧靜祥和的吉祥氣息,可在手術室背面暗間,充滿陰冷潮氣霉味的昏暗中, 只讓人覺得詭異。
鐘曉不由得撫摸胳膊, 起了一水雞皮疙瘩:“醫生知不知道他們做手術時背后有這邪門東西啊?這也太……”
原容示意他噓聲,低聲道:“別亂說話, 咱們是在測試里。”
你可以不相信神, 但在測試, 任何一句話皆有靈,你不經意說出的觀點,或許會被萬物生靈捕捉,將你反噬。
鐘曉在嘴上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二人分頭調查起來。
粗略用眼尺丈量,“大殿”神女像面前一米左右,有五個坐墊依次排開,用來禱告時跪坐。神女像面前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方形木箱,金漆紅漆重工制作,頗具年代感,約半人高,中間一圓形開口。
原容拿手電筒淺淺照進去,里面很空,似乎沒東西。
他注意到,神女伸出的右手,與大木箱的開口正連成一線。
這意味了什么嗎?
他走到神像背后去摸那墻,果然,墻上用金紅漆厚厚刷了一層,剝落極少,就是這東西在防潮,再仔細看,這墻上……竟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兒!
原容迅速小聲喊鐘曉過來,鐘曉手電筒光一打,驚在原地。
太壯觀了。
從腳底一直延續到天花板最高處,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用毛筆在金紅漆墻上寫滿了字!
只是這字實在潦草,帶一種奇異的韻味,原容只能勉強看出一些人名。
“祈愿墻,”鐘曉得出結論,“那種年代,有心靈寄托會好過一點。你說,這些字會不會……和患者們治不好的病有關?”
順著鐘曉手電筒光斜斜所指方向望去,離地兩米左右的地方,暈黃色光圈停在一個名字上。
原容吃驚:“孟長翠?申請延遲出院名單上的!“
鐘曉點點頭,又晃著手電筒,停到另一個名字上,那名字更高,隱約認出是“趙春秀”三個字。原容記得清楚,她是病歷上溺水入院,苦苦堅持幾天,搶救無效身亡的患者之一。
一個名字可能是巧合,但兩個都寫在墻上,一定有蹊蹺。
“祈禱快點身體好起來?可為什么要在醫院暗間的神殿祈禱?”鐘曉自己笑自己,“科學與神學的矛盾碰撞?”
“就算祈禱,也不至于向送子娘娘祈禱吧。”
神女像腳下蓮花中,有不少蓮蓬,金粉蓮子熠熠生輝,各個子又多又飽滿,清楚彰顯寓意。
原容印象中,出名的送子娘娘有西王母、泰山化身的碧霞元君,這兩位也保佑其余美德,是十成十的吉神,和這位供奉在昏暗神殿的詭秘神女對不上號。
“這位真是送子娘娘?”鐘曉不解,說出最大的疑惑,“什么年代了,自己都不一定能活幾天,還要孩子呢?”
這句話,一下點醒了原容。
如醍醐灌頂:戰爭時期,往往是各代歷史出生率最低的時期,他們明白生了也存活率低,索性不生!
在手術室背后供奉神女,如此小心翼翼,是……要避開洋人醫生!
原容一拍巴掌:“我明白了!他們避著醫生,因為一些目的向神女獻祭自己,所以才怎么就都救不回來:他們的生命力被自己獻祭了!至于目的,戰爭時期,你還記得那個粗略的新聞,35人戰勝223人嗎!”
鐘曉腦子轉的迅速,也恍然大悟:“我就說,要沒外力借助,這新聞應該寫的詳細無比,來彰顯風姿才對!”
原容點頭,又說出自己在外面見到的場景:上百怨氣沖□□衫襤褸的日軍冤魂徘徊不去,想必他們只敢游蕩醫院外側,不敢進來復仇的原因,便是神女鎮場的緣故。
想起密密麻麻的冤魂哀怨的眼神,原容不由得打個抖:“他們一定死的很慘,全都沒飛升。”
鐘曉聽的背后發涼,目瞪口呆:“咱們身后一直跟著那么多鬼?我靠……”
原容神情復雜的重新抬頭凝視那神女,她一如既往慈和寧靜的笑容,正靜靜對著大殿下無比渺小的二人。
鐘曉不由得苦笑:“一命換一命啊,這到底是吉神,還是邪神呢?”
原容沒有說話,在現在看來,一命換一命或許是不理智的,但在那個年代,那種條件下,這已經是神和世界能給予的最大恩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