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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當東方魚肚白色的蒼茫晨曦, 終于灑進牢房般的鐵柵欄窗戶時, 幾聲嘶啞的烏鴉聲劃過天際。
原容打個哈欠, 推開屋門。潮冷的森林里,白茫茫的晨霧還未散去, 顯得樹林籠罩下的村落很不真切。夜里偽裝散去, 露出了村子的真面目。
老舊的褪色后的木屋, 郁郁蔥蔥油亮鮮綠的樹林,像兩個世界的景物, 極不協調。
原容用清水洗把臉, 他臨走前未換家居服, 因為之前測試世界都自動更換的衣服,顯然失策了。
許是水元素更濃郁的地方總讓他感到親切, 他不自覺散步水井旁,里面結了很薄一層冰。
他這才感受出來, 這個世界也是冬季。
回想昨日著裝, 穿著明顯的羽絨服只有張雅晴和小林深雪。不, 這也不好判斷眾人身份。但最失策的,便是他自己。他嘆口氣,神格者身份已然暴露無疑了。
原容不是最早出門的, 法國兄妹倆望著森林打探什么, 見原容走來,瑪蒂爾達微笑著打個招呼, 日光下, 稚嫩的雀斑尤為可愛。
原容也回之以笑容:“你們在做什么?”
“研究這個村的構造, ”博特朗解釋,“對一個村子而言,設施太過簡陋了。”
確實,十個木屋零星分布在唯一公眾設施水井周圍,讓人不由懷疑村民是不是都是神仙,光睡覺喝水就能活。
“嗯,與其說是村子,倒不如說臨時的居住地。”
瑪蒂爾達指向一個方向:“那邊有一條小路。昨天,我們看到那個俄國人去過,也想去看看。不過路太難走,放棄了。”
順著包圍村落的森林唯一缺口望去,一條曲折彎曲,沒入烏壓壓枝干叢中的小路出現在眼前。下過大雨的原因,極為泥濘不堪,水洼,泥坑淹沒了能走的部分。
原容點頭:“等水干些再去調查吧。”
幾人說話的功夫,其余人陸陸續續出了來。
博特朗低聲數去:“六、七、八……好像少了一個人。”
原容神色一凜,他迅速打量人群,其余人也意識到不對,劉景程頭上流下一滴冷汗:“雅,雅晴沒出來?她不會出事了吧!”
聞言,松山隆治和博特朗迅速跑向張雅晴的木屋,其余幾位男性也跟了上去。
劉景程慌張不已,微胖的臉蒼白起來,腿開始發抖,嘴里喃喃的:“不能出事,不能出事啊……雅晴……”他好像失去了力氣,一屁股靠在水井邊上,要不是原容眼疾手快拉他一把,他差點后翻過去。
他感激地看了原容一眼:“謝了,小兄弟。雅晴她……出事了該怎么辦啊!”
原容趕忙穩住他:“你先別慌,一切還說不定。”但在暗地中,原容心生突兀感:兩人只是同事關系,就算張雅晴出事,劉景程也不至于這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吧?
而幾位男性強行破門而入后,卻發現虛驚一場。
張雅晴還在睡。她被巨大的撞門聲驚醒,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趕忙道歉。
知道沒事,幾位男性便退出屋子,向外面焦急圍著的人示意她安全。
張雅晴不一會兒就出來了,她的衣服都是易行動的休閑裝,很好穿,她趕忙安慰劉景程一頓,又向大家道歉,說自己昨夜壓力太大,一直睡不著,所以沒起來床。
九人湊在了井邊,似乎把這當成了根據地。
眾人臉色都不好。
一是早上虛驚,二是昨夜無人輕易入眠,三是……意識到人狼陣營擴大了。
第一日正式開場,人類陣營被減員,人狼陣營已然開始擴散。這不是一個好苗頭。
當然,還有兩種可能,“藥師”救人,抑或“守衛”守對人,但概率非常小。
原容思索,如果他是守衛,他會守松山隆治——這是昨日表現來看、人類陣營能成為目標的唯一人選,而他能想到,狼不會冒險去襲擊松山隆治,應是隨機下手。如果他是藥師,他卻不一定會救人:藥師往往會把唯一的解藥用在同伴身上。
而在場的各位看似相處融洽,其實陣營已然確定。
松山父子、梅里斯兄妹、男女律師、原容二人,以及看不出幫派的小林深雪。
眾人從空間或多或少取了些食物權當做早餐,默默用過后,松山隆治開口:“大家昨夜有沒有聽到什么動靜?”
動靜?眾人面面相覷。張雅晴因早上的事很不好意思,趕忙回憶:“外面風聲太大了,我一直有神經衰弱的毛病,動靜大很難睡著,但是后半夜不知怎么,突然沉睡,而且睡得很死。”
瑪蒂爾達應和:“是的,我害怕有人襲擊,不敢睡,沒想到迷迷糊糊睡著了。”
原容瞇起眼睛,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前半夜一直在想事情,毫無睡意,但突然不知哪一刻,睡意涌來,再睜眼已然天明。
見眾人都是如此,松山隆治總結道:“看來,有一股力量強迫我們入睡,防止聽到什么,從規則外找到線索。”
都是多少經歷過幾個世界的人,縱是心生寒意,也沒多抱怨什么。
光這么站著也沒線索,博特朗突然問:“我很在意,為什么咱們只有九人,村里卻有十個木屋。”
這么一提,其他幾人也反應過來。
從木屋內結構看,均是一床一矮桌,單人入住,這第十個木屋應該也對應一個人。
“任務面板說村內有九人,而咱們九人聚在一起時也完成【主線任務1】觸發新任務,這第十個木屋大概率不對應玩家,”原容分析,“或許,能解釋一些這個世界的事情。”
在松山隆治提議下,九人一起去調查——他是個聰明人,并沒直接強迫九人一起行動,他只是說,在誰都不能信任的現在,單獨行動只會增大的可疑面。
幾人仔細分辨了來時的木屋,那第十個位于森林小道的旁邊,比其他的體積略大一些。
門上著鎖,鎖有嬰兒拳頭大小,只是銹跡斑斑,有些凄涼可憐的味道,松山仁次一腳踹上去,就碎落在地上。這個勇猛率直的高中生首當其中,門一推,一股濃郁到幾乎成實體的霉味撲面而來,讓打頭的人嗆得直不起腰。
等那股灰塵和異味消散于濕漉漉的森林彌漫出的霧氣里,原容捂著鼻子踏入房子。
這個房子規格比其他都要高。外面看同樣是木板搭造,內里才能發現,完全由泥磚砌成。土色泥磚被潮氣侵蝕,顯出清冷的深紅色,多少碎了滿地。
兩個土灶臺在深處,能看出有些年代。角落堆積著不矮的柴火堆,各式不知名的蘑菇和菌類爬了滿片,鋪蓋了厚厚的濕漉青苔。另一處墻角搭著些許鐵質農具,鐵鍬,鏟子,斧頭之類,鐵銹蔓延黏到地上。墻上掛著一只鹿頭,和一只看不出什么種類的動物頭顱,還有一些蒜頭、干貨之類,都被霉菌吞沒。
瑪蒂爾達不自在的提起厚重的毛衣裙,一些灰塵沾染在上面,她急忙退出這個木屋,不安的撲去霉氣。
小林深雪不著痕跡的瞥她一眼,走近龐大土灶臺看個究竟。
土灶臺內里發紫黑色,曾經被大量使用過。
“廚房?”她喃喃,“或者……食堂?”
原容瞬間明白過來:“集體廚房。這能解釋,為何每個屋里都沒有炊具了。”
“這個大小的鍋,給九個人做飯大材小用了,”松山隆治沉聲道,“看來如信息里隱含意思一樣,這個村里之前有不少人。”
小林深雪數了數角落鐵質農具,約有十幾把。
“假設使用農具的勞動力,均是壯年男子,”原容計算,“應有一倍的婦女、一倍以上的老人,這個村至少接近四十人。”
“差不多,”松山隆治點頭,他挽起袖子,翻出柴火堆旁難以發現的兩大口鐵鍋,“四五十人吧。”
“所以,這群人被一個能將人轉化人狼的‘瘟疫’,導致差點全滅?”張雅晴總覺得哪里不對,她皺著眉喃喃自語,“信息說,九人里只有一個人狼……那么剩下的人狼呢?一個人狼能滅全村?這不太合理吧。”
松山仁次冷哼:“合理?那你覺得生存資格測試合理嗎?這個世界不合理的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