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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說呢……與其說操縱,倒不如說,嗯,”原永龍苦惱的撓撓頭發(fā),絞盡腦汁的想出一個詞,“鬼迷心竅。”
鬼迷心竅。
原容不喜歡這個詞。很多人做了后悔事后,用“鬼迷心竅”做形容,企圖掩飾自己的無能。
可那些不經(jīng)大腦皮層的下意識行為,往往才是一個人真實想法。
但看原永龍茫然的模樣不似有假,原容勉強相信他的為人。
他安慰道:“才一天過去,現(xiàn)在再找卡還不算晚。你該慶幸‘她’沒利用你做更出格的事。”
原容這么一說,之前沒深想的原永龍出了一背冷汗。他又一遍回憶短短一分鐘發(fā)生的事,卻好似宿醉短片后,一切模糊到仿佛發(fā)生在夢里。他不禁問自己,如果,如果那女生讓他去殺人,他會去嗎?他不是那種兇惡之徒,但不知為何,他相信那時的自己會同意。
見原永龍面色變化不定,原容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嘆口氣:“這次還好,那女生看來沒什么壞心,或者……她在避免惹事。”
這個惹事,不是說害怕被人發(fā)現(xiàn),而是害怕被他們這幾位測試者發(fā)現(xiàn)。
原容不明白她為何不選擇結(jié)盟。
從已知消息看,“她”是一位漂亮而柔弱的女生,能力與操縱人思想有關,和花枝玉的“言靈”有異曲同工之妙,想來戰(zhàn)斗力不強,如果原容是她,一定會選擇在最開始就尋找強力隊友結(jié)盟,這也是花枝玉的選擇。
也或許,原容沉下眸子,“她”戰(zhàn)斗力并不弱。
他隱晦的抬眸,掃過昏黑走廊里仍竊竊私語談論方才打架事件的學生們,他們?nèi)齼杀F,也有人陰郁的一個人縮著,看不出有什么奇異點。
若沒意外,打架事件起因也多半在“她”。
原容叫醒沉入思考的原永龍:“你還能認出‘她’嗎?”
原永龍隨即開始打量:“我看看……嗯?”
他的額頭不知何時冒出絲絲冷汗,不敢置信的又仔細看一遍,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還是原容按住了他。他聲音有些抖:“怎么回事?她好像不在這兒了。”他神情激動起來,像是想要證明什么,掙脫原容跑到自衛(wèi)隊那,上氣不接下氣的問:“剛才有沒有一個漂亮女生出去?”
自衛(wèi)隊的人不明就里:“沒啊?剛才就你那個朋友來了。沒人出去。”
原永龍著急:“你再想想,別漏了!”
“你急啥啊,”自衛(wèi)隊的人好笑起來,“真沒。要有漂亮女生,我們哥幾個能記不住?你別是做了個夢吧。”
幾人說著哈哈大笑起來,氣氛緩和了許多,聊起段子,原永龍卻如墜冰窟。原容打眼色把他叫過來,示意他不要聲張。
從自衛(wèi)隊的人反應來看,那人沒出去,不僅如此,他們并未“發(fā)現(xiàn)”安全區(qū)內(nèi)有位漂亮女生。而原永龍昨晚的經(jīng)歷,真真像是做了一場夢。原永龍上下從身上翻找,學生卡的消失,不是假的。
原容不確定的是,“她”的面容是選擇性讓人注意,還是選擇性讓人記住。羅釋、原永龍,都是自主發(fā)現(xiàn)后,留下印象;而自衛(wèi)隊的人,則是無法發(fā)現(xiàn)。原容自進安全區(qū)起,便不著痕跡的打量所有人,卻毫無發(fā)現(xiàn)。
他心里有了底,便告別了原永龍,再三叮囑他小心,回了小白樓。
檔案室里,蔣秋生回來了。
幾人顯然交流完了情報,正在討論。原容把從原永龍那得到的流言說了,又說了原永龍遇到“她”的事。
蔣秋生則面色憤懣,他從小白樓一到四樓,每間屋子用神識掃了一遍,沒找到活人。他想不明白留在小白樓的神識怎么會破。
神識?
原容一凜:“你能操縱神識嗎?”
蔣秋生點頭:“稱不上操縱,但放出,留下,沒問題。”
蔣秋生的神格估計是信仰神,精神力強盛。原容借此想到:“‘她’會不會和你神格相近?‘她’肉身確實沒來,但神識可以。”
這個推測大膽,但不無道理。在座的每個人,連上這個世界,僅僅是第三次副本。現(xiàn)實中因種種原因遇不到其他測試者,各個神格可能的體系、能力,都還不清楚,誰也不能定論有或沒有的一些能力。
“有道理是有道理,不過,她若和我一個體系,不至于躲藏吧?”蔣秋生提出疑問,“她大可以像我這樣明面搶奪。”
他還有句潛意思沒說出,暗地搶奪的人,很容易成為明面結(jié)盟的人的靶子。
花枝玉煩躁的否定:“她絕不可能和你一個體系!她為什么來小白樓冒險?不就是想完成【支線任務2】嗎?你看在座的各位有誰需要這個獎勵?”
她的思路清晰:“既然她弱到需要這個雞肋【血脈】,這個輔助估計比我還弱雞,撐死就是精神性,身體素質(zhì)還差,沒可怕的。咱們當即,還是多找些卡。”
但原容搖頭:“她確實弱,不然不會只暗地行動。但……我們警惕的,是她對測試者的精神操控性。”他看向羅釋,“羅大哥,你的精神力在我們幾個中算佼佼者,你對上那個女生,有什么奇異感嗎?”
羅釋面色凝重:“沒有。只覺得是個漂亮點的普通女生,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現(xiàn)在清醒了才覺得詭異——以我的性格,不會容忍有人待在我地盤上——普通人也不行,我卻鬼迷心竅般同意她留在食堂。這顯然違背了我本性。”
“就是說,她不是放大你的憐憫,而是單純的操縱了你的思想?”蔣秋生分析,“一個精神力強勁到能隨意放出收回的思想操縱者。我建議,咱們接下來行動要至少兩人以上作伴,武力低的‘她’,便不會主動湊上來。以及,一定要奪得數(shù)量優(yōu)勢的卡。”
眾人面色都不太好。
說實話,進入這么一個隱藏副本,在座的各位多少心里都有些僥幸。
一是獎勵豐厚,【神格復制卡】不知以后還能否碰到,況且獲取條件看似非常簡單,二是通關條件可以說是白送的,測試者隨便搶搶都能前一百名。
但情況是這樣嗎?
原容從講桌上蘇醒的一開始,就感到莫名不安。這股不安在進入昏暗壓抑血紅色壁紙的悶熱禮堂時多倍放大。無他,這個世界好像太簡單了。簡單到,如果你不想冒險爭奪前五名,通關就可以獲得f等居住資格,而且在這個世界耽誤的時間不算入居住時間內(nèi)。
天下會有這么好的好事?
所以他一直緊繃著。無論是找卡,找線索,還是分工,他一絲不敢放松警惕。他一直在想,怎樣的條件下,才會連前一百名都拿不到?他有個十分不好的,可以說是最惡的猜測。
他看向許久不發(fā)一言,目光卻全程在他身上的高大男人,看向收斂了笑容,面色陰郁的花枝玉,看向古銅色膚色,矯健魄力的羅釋,再看向書生氣質(zhì),實則心狠手辣的蔣秋生。有一瞬間錯覺,好像這些人都來自遙遠的另一個時空,和他毫無關系般,下一秒,又覺得現(xiàn)實就是殘忍如此。
他輕聲問:“我有一個不太好的推測。”
安靜的聽得清鐘表滴答的檔案室,他的發(fā)言立刻引起眾人抬頭。他說:“真的,所有人的【主線任務】都是‘通過畢業(yè)典禮嗎’嗎?而且,‘通過畢業(yè)典禮’,真的是規(guī)則中所說的,取得前一百名就可以嗎?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好像太簡單了?”
一言一出,所有人臉色都不太好。
原容接著解釋:“我不知你們第一期居住資格測試時,任務介紹如何。當時,我們是分正方反方陣營,彼此任務內(nèi)容相反,其中,兩個陣營還各自安排了‘叛徒’角色。而有一個支線任務,就是‘揪出叛徒’。這個‘揪出’,其實指的是抹殺,而不是單純的指認。因此,沒理解‘揪出’含義的我方陣營,就沒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