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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福哈哈笑,“是是,咱們大少爺是這個。”
“那可不。兄弟你是沒在家,沒瞧見四老爺那副樣子,咱這些下人誰不曉得四老爺當年那點破事兒,整天人五人六的在家里吆喝來吆喝去。嘿,等將來分了家,看他們狗屁下場。還想要荷院給那小娘們兒住,那小娘們兒是啥東西,咱們家五姑娘又是誰,那是咱大少爺的心肝眼珠子,老子等著他們自個兒把自個兒折騰死。”
聽到這段話,長福拍案而起,“真的,欺負到五姑娘頭上去了。”
長壽打了個酒嗝,拍拍長福的肩膀,“放心,有王管家在,不能讓二老爺他們吃虧。”他砸了咂嘴,“說起來五姑娘性子也烈,四老爺還在邊上,就叫人把崔嬤嬤喊來給了那娘們兒幾個耳刮子。兄弟,你是沒看到,四老爺那張臉當時就跟下霜一樣。還有向家的人,我呸,狗屁倒灶的啥向家少奶奶,還在二太太面前擺架子,秦先生家就剩兩個孩子了,咱大少爺哪能虧待。秦家遭難的時候他們去哪兒了,要不是咱大少爺帶人去李家村,這兩個孩子死了都沒人收尸。這會兒知道外頭話說的難聽了,想要撿現成的便宜。要不是老太爺囑咐不能耽擱大少爺會試,咱就讓大少爺給向公子寫封信回去,休了這個惡婆娘。”
“下霜好,下霜好,喝酒喝酒。”長福不知從哪兒又摸出幾瓶酒,給長壽倒了一杯。最后直接把長壽喝的倒在了酒桌上。
從平這時候偷偷摸摸從外頭進來,輕輕推了一把撲在桌子上打鼾的長壽,發現果然是睡著了之后,就去給長福擰了張帕子讓他洗臉醒酒。
長福被帕子上的涼意刺激的打了個激靈,腦子清醒了許多。他和從平一起將長壽扶到了床上躺下。
關上門出來長福就給從平抱怨,“從大哥,你非叫我請長壽哥喝酒做啥,有啥話直接問得了,我長了十多年,還沒這么喝過酒呢。”
“你懂個屁。”從平在他腦門上狠狠拍了一下,教訓道:“主子們有主子們的道道,咱下人有下人的心眼。你就這么急赤白臉的問,人家就能老老實實的答你。你小子,嫩著呢!”他虎著一張臉罵長福,“你看我平時,咱少爺張嘴問啥,我可少有答不出來的。少爺一直帶著你在身邊,你要連這點事都不能給少爺分憂,你小子不白費每頓幾碗白米飯了。”
被訓了一頓,長福嘿嘿干笑,討好道:“那這回的差事你看我辦的咋樣。”
“不咋樣。”從平拉臉瞪著他,“你那酒量還得練練。咱們少爺將來要是出了仕做了大官,你跟各家各戶的下人應酬時候還多著呢,那都是人精子,就是喝醉了有人嘴都比蚌殼還緊。你要連酒量都不成,到時候反被別人把話套了出來,趁早滾蛋罷。”
一席話說得長福急忙表忠心,“我今兒就開始練,今兒就開始練,往后天天喝兩斤燒酒。”
“成。”從平應了聲,催他去換身衣服,“趕緊的洗漱洗漱,完了去見少爺,少爺還等著你把實話告訴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那啥,待會兒我再來發紅包,還有一章可能在十一點左右。
☆、第63章
石定生今日起了個大早,還吩咐人給李廷恩溫了兩杯福酒。
“廷恩,喝了這杯酒。”
李廷恩先給石定生行了禮,雙手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石定生看著面前的愛徒,溫聲道:“廷恩,你已是會元。今日的殿試,若無差錯,前三已是穩的。今日,你行穩路便是。”
李廷恩明白石定生的意思,他當即道:“老師放心。”
“放心放心,對你,為師最放心不過。”石定生呵呵笑著點頭,對身邊還在揉眼睛哈欠連天的石徵暉道:“修林,你不是有話要說?”
聽見石定生叫自己的名字,石徵暉嘟了嘟嘴,朝前邁了兩步,紅著臉低著頭小聲道:“你早點中狀元出去做官,把蕪姐姐還給我。”他頓了頓聲音忽大了起來,“你都定親了,就別指望蕪姐姐了。”
李廷恩哭笑不得聽著石徵暉勉強算是祝福的話,其實他一直連石徵暉口中的蕪姐姐是誰都不清楚。他摸了摸石徵暉的頭,笑道:“好,蕪姐姐是你的。”
石徵暉別扭的躲開李廷恩的手,蹭蹭蹭跑了。
石定生看著他的背影搖頭失笑,吩咐從總管,“時辰差不多了,出門太晚,只怕定安街上全都是車馬。今日你帶了我的玉牌,親自送廷恩入宮。”
“是。”從總管一臉的喜氣洋洋。
走到皇宮前的定安街上,果然不出石定生所料,能并行八輛大馬車的定安街此時滿滿當當全都是人,一直延伸到皇宮正儀門前。正儀門前寬闊的漢白玉道上,左衛軍,右衛軍,天破軍林立。
從總管看了看人群,又看了看天色,雖說不至于會耽誤殿試。可從總管想到石定生的叮囑,還是覺得能早些進去更好,他就告訴了李廷恩一聲,拿了石定生的玉牌去找了在正儀門前看守的統領。
統領見過石定生的玉牌,得知是今科會元后,吩咐了兩個手下,將李廷恩的馬車帶去了正儀門左面的麗直門。今日李廷恩用的是石定生的馬車。石定生的馬車為高宗所賜,車身是用一兩金一兩木的沉香木所制。這架馬車一過去,頓時吸引了在麗直門前十幾輛等待進去的世家子弟的目光。
馬車過麗直門,行金水道,在大慶宮前停下,自有太監領路帶他們進殿試的萬和殿。
從總管上去往太監手里塞了個荷包。
太監捏捏荷包,察覺到里面圓滾滾的,就笑瞇了眼,連聲道:“從總管,您放心,李公子就交給奴婢,一準兒不叫李公子耽擱了時辰。”
從總管笑呵呵奉承了他兩句,折身回到李廷恩身邊低聲道:“李少爺,老奴幾個只能在這兒等著您。您記記方才這太監,待會兒去萬和殿的時候,您就牢牢跟著他,萬萬不可隨別的領路太監走。這殿試的花樣,多著呢。”
李廷恩掃了屋中各自養身的舉子們一眼,察覺到不少人投過來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后,果然就有七八個太監開始過來唱號,要舉子們隨他們去萬和殿。
先前從總管打點過的那名小太監就有意站到了李廷恩這一邊,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沖李廷恩使了個眼色。李廷恩會意的起身站到他身后。
邊上另一個太監朝李廷恩望了一眼,收回目光和那名小太監對視了眼,小聲道:“石大人家的那位公子?”
小太監點了點頭。
“給了啥?”
小太監嘿嘿笑,比了個圓。
“嘶……”那問話的年紀大些的太監就倒抽了一口冷氣,“你小子這回是真賺著了,咱們守著這地兒,三年才能有這么一回進項。石大人多少年沒有子侄來考殿試了,今年一出手就這么大方,倒叫你小子撈著了。”
小太監摸摸袖子里沉甸甸的荷包,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兒。看到對方艷羨的神情后,小太監再想想自己在宮中的資歷,肉痛的道:“您那頭都是沒油水的,要不您帶他們走和春宮繞一繞?”
“你個兔崽子,收了別人的東西還真上心啊。”年紀大些的太監瞇了瞇眼,不耐的目光掃過沖著自己站的十幾二十步遠的幾個舉子,掂量了一下后道:“成,你痛快我也痛快,到時東西出了手得分點給哥哥。”
“不能虧待您。”小太監拱了拱手,笑呵呵的看著萬和殿的執事太監過來后,年紀大些的太監把身后跟著走的人走了和春宮的方向。
帶路走的時候,小太監就沖排在頭里跟在身后的李廷恩小聲表功,“李公子,您放心,這會試前頭的那七八個,都給帶去繞了和春宮,奴婢讓他們掐著點到萬和殿。到時候您先往那兒一坐靜靜心,一準兒寫文章比他們順暢。”
原來是將這些人帶去繞路了。
李廷恩這才明白先前看見兩個太監對眼色到底是為了什么事。他身為會元,一路靠著硬本事考上來,并不愿用這種反易給人留下把柄的招數。不過事情都做了,太監來表功,李廷恩不會不識抬舉的說你多管閑事。他隨手就從袖口取了個裝滿銀花生的荷包給小太監遞了過去。
小太監把右手掖在袖子里試了試分量,臉上的笑容就更大了,一路上對李廷恩全是奉承的笑臉,不知說了多少吉祥話。后面有人看見,就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