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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趙安手下俱是良駒,又走捷徑小道,這才趕在姚鳳晟動手之前將人給攔住了。姚鳳晟果然不肯回京,趙安便給他看了有石定生小印的書信,姚鳳晟這才不甘不愿的帶著手下人跟趙安走了。
回京之時天色已晚。眼看姚家依舊是車水馬龍的景象,姚鳳晟無法在不驚動姚家人的情形下將姚鳳晟送回去,無奈之下,趙安只得將姚鳳晟幾人帶回了石府。
李廷恩此時卻正在聽從三泉縣過來的長壽回報家中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說一下,姚清詞不是女主!!!!!!
上次沒發到的紅包如下(是你們專欄的名字)
玲,畢家紅茶,花花殿,小龍子,納蘭冷蔭,云云,輕淺,常喜,幸運的枇杷,小丸子,路人甲,漁人仔,笑面,云云,常喜,小熊,sdfg,流年,洛蘭,丹姍,桔西梨,等更的人,淼淼,57331,14190791,沈小俠,一只軒軒,3104129,小熊,14471389,14123508,雨夜夕夕,笑面,磨人的小妖精,懶小懶,雪,四四。請這些朋友再給我留一次言。可能會有遺漏的,不過我除開這些,我會繼續隨機再連發兩天,大家可以繼續留言,不用著急。
太晚了,明天我再改錯別字吧,o(╯□╰)o。
☆、第62章
杜紫鳶一回到自己的屋里,就停下蹦蹦跳跳的步子,雙手環肩瑟瑟發抖。辛嬤嬤見了心疼的直皺眉,張羅著給她換□上叮當作響的珠玉首飾。吩咐丫鬟們趕緊把炭盆的火撥大一點,又叫人端熱水上來把杜紫鳶臉上的胭脂都洗掉。
妝容一去,杜紫鳶原本紅潤如胭脂膏腴的臉立時白的近乎透明,唇上全然沒有小女孩該有的水潤,而是一片烏青。
“姑娘。”辛嬤嬤心疼的看著杜紫鳶用兩床厚厚的棉被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球,只露出一張巴掌大小的臉。她伸手進去被子里摸了摸杜紫鳶的手,觸手一陣冰涼,她忙叫丫鬟們再上幾個炭盆。
好在丫鬟們早就日復一日的習慣了這種場景,動作快的很。有的從偏廳去將裝滿滾水的銅壺提來,有的就去端炭盆,有的關了門就站在門口窗口聽著外頭的動靜。很快屋子里就變得熱如夏日,蒸騰起縈繞不散的霧氣。
辛嬤嬤和丫鬟們額頭上很快就浮出一層汗珠。唯有杜紫鳶依舊在幾床厚厚的棉被中縮成一團。
“姑娘,您這樣下去哪行,還是跟侯爺說實話罷,這幾年您的寒癥越發厲害了,得請個太醫來給您瞧瞧才行。”辛嬤嬤一邊將連人帶被子的將杜紫鳶摟在懷里,一邊勸道。
杜紫鳶此時早已不復在杜如歸面前的嬌憨,感覺渾身不那么僵硬了,她就將手伸出來,在就近擺放著的炭盆上烤火。炭火帶給她的溫熱感覺讓她感覺被冰封住的四肢重新有了溫度,心里也沒那么冷的發慌了,她情不自禁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
只是在聽到辛嬤嬤又一次舊調重彈后,她還是拒絕了,“不能讓爹知道,爹要是知道,一定會想方設法去為我求請太醫,大哥也會為難的。”
“為難什么!要不是他們,您怎會落的一身寒癥,還有夫人!”辛嬤嬤怒聲道。她的聲音惹得屋里的丫鬟們都朝這邊看了看,很快又都垂了頭,專心自己手中的事情。
自從當年杜如歸將壽章長公主送到宋玉梳身邊的丫鬟全部杖殺后,詠院之中,除了杜如歸給杜紫鳶的人,就是宋玉梳以前留下的陪嫁。這些丫鬟對辛嬤嬤時不時爆發的憤怒早已習以為常,就算辛嬤嬤對太后與壽章長公主破口大罵,他們也不會露出任何一點驚慌的神情。
辛嬤嬤從小便是洛水宋氏的家生婢女,六歲就送到宋玉梳身邊做侍女。十二歲跟隨十五歲的宋玉梳一起嫁到誠侯府,宋玉梳被休,她跟著回洛水,宋玉梳被太后懿旨強逼為小妾,辛嬤嬤放棄已經定下的親事,又跟著宋玉梳回到這個滿是傷痛的地方。她與宋玉梳之間名為主仆,實為姐妹。對王太后,對壽章長公主,她有無盡的怨恨。
“娘……”杜紫鳶對這個詞一度曾經很憧憬。
以前的她,常會跑去問爹,娘在哪里。爹每次都會抱著杜紫鳶去一間小小的屋子,指著一塊木牌子說那就是娘。兩三歲時,她不明白為何自己的娘會和別人不一樣,為何爹又說十幾年后他也會在那里成為一塊木牌。但她似懂非懂的提出讓爹給自己雕一個小些的娘抱著睡覺時,她看見了爹失聲痛哭。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爹哭。她病了會哭,喝藥會哭,摔倒擦破皮會哭。可爹斷了雙腿,卻從來沒哭過,她一直以為爹是從來不哭的人。然而,爹被問哭了。從此以后,她不敢再問,自己悄悄用勺子挖了一個蘿卜娘出來。
直到四歲那一年,她才開始明白,娘不是四四方方的木牌子,用勺子把蘿卜挖成四四方方的木牌子更不能代替娘。她的娘,一個叫宋玉梳的女人已經死了,為了生她而死。又過了兩年,她更明白她娘的死不同尋常,她的母親——宋玉梳,是背負著屈辱和愧疚死去的。而幫助她弄清楚答案的,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杜玉華。
辛嬤嬤沒有察覺到杜紫鳶黯然的神色,依舊在喋喋不休的開始重復她幾乎每過幾日就要開始的怨恨之辭。
“您的身體,就是被他們這些人害的。當年我一直在夫人身邊伺候,夫人的身子骨打小就被養身嬤嬤精心調理過,要不是那心狠手辣的王太后把夫人宣進宮去,大冬天讓夫人在沒有炭火的地上跪了五個時辰,夫人不會身子孱弱,早就生下了世子,不會被休,更不會輪到那杜玉樓來做世子?”辛嬤嬤憐惜的看著杜紫鳶,恨恨道:“夫人自從嫁到侯府,就一直想給杜家生下一個男丁,是侯爺說等夫人年歲大些再說。可恨老天不長眼,偏偏就在這時候出了個長公主,生生把夫人給毀了,老侯爺他們聽說夫人孕事艱難,就逼著侯爺給夫人寫了休書。”
就算這段話聽過許多次,面對淚如雨下的辛嬤嬤,杜紫鳶依舊覺得眼中發澀,她拉著辛嬤嬤的手撒嬌,“嬤嬤,您瞧瞧,我不是也沒事。”
“怎么是沒事。”辛嬤嬤憐愛的摸了摸杜紫鳶的臉,“您還在夫人肚子里,就帶上了寒癥。這些年您長大了不肯讓侯爺擔心,每回出門都喝參湯烤炭火抹胭脂,做出一副康康泰泰的樣子去見侯爺。好在侯爺平日是不出自個兒那幾間屋子的,杜大也幫忙瞞著,可您這樣下去,往后成親生子該如何是好?”
杜紫鳶的親事一直就是辛嬤嬤的心結。雖然沒有任何大夫確診過,杜紫鳶年歲尚幼連小日子都不曾有。可辛嬤嬤在洛水宋氏就是被當做陪嫁嬤嬤栽培的,這些事情她清楚的很。從娘胎里帶著寒癥的女娃,在生育之事上哪會容易?不說別的,當年自家夫人從小身子健旺,雖是書香門第出身,依舊能騎馬打獵,可自從那雪天一跪之后,一到秋冬,便沒斷過藥。回到杜家,有孕數次,都流產了,最后意外有了姑娘,卻又為此丟了性命。
一想到這個,辛嬤嬤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杜紫鳶年少早慧,加之在大燕,年十二三出嫁的女子也比比皆是,辛嬤嬤代行母職,在她面前并不過分避忌這些話,杜紫鳶也能聽懂。不過年近八歲的她對出嫁二字完全沒有一般女子的期待,她輕笑道:“嬤嬤,我不是跟您說過,別再提這事了。”
“怎么能不提!”辛嬤嬤急赤白臉的道:“您今年就足八歲,虛十歲了。”
“我知道。”杜紫鳶安撫的拍了拍辛嬤嬤,叮囑道:“嬤嬤,您別跟爹提這些事兒,您也知道我的身份,要爹想法子給我說一門親事,實在是為難爹了,爹這些年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的。”
辛嬤嬤愣了一愣,驀的痛哭道:“這是做了什么孽啊!侯爺跟夫人原本好端端的,我的姑娘,您該是嫡女啊,您的母親出自洛水宋氏,誠侯府當年是京中四侯府之首,您天生的金尊玉貴,如今卻成了妾生女,叫人壓在腳底下直不起腰,連個太醫都不敢請,一門親事都不敢說。”
妾生女這三個字刺的杜紫鳶本來恢復了些血色的唇又變得慘白,她咬了咬唇,苦笑道:“嬤嬤,您說我娘會不會后悔當年回杜家?”
面對這個問題,辛嬤嬤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靜默片刻她才小聲道:“夫人后來是被懿旨賜還誠侯府的。=洛水宋氏從無被休與再嫁之女,夫人無辜被休回了洛水,人多口雜的,那時候族中流言頗多,夫人本打算尋個庵堂出家去,族里幾位長輩雖說舍不得,老爺老夫人更是心疼,可實在是沒法子了。雖說彎彎腰,讓夫人再嫁才是好法子,但這個腰,誰能彎的下去。洛水宋氏也是上百年的望族!”說到這里,辛嬤嬤聲音直發顫。
“一切都商量好了,老爺老夫人專門叫人挑了個附近的庵堂。誰知侯爺這個時候又尋了來,聽說夫人要出家,一直在外頭站了三天三夜,夫人心軟,就出來跟侯爺見了幾回。就那么幾回,京里便來了懿旨,說要把夫人賜給侯爺做妾。”說到這里,辛嬤嬤忍不住死死摟住杜紫鳶放聲痛哭,“姑娘,為了這道懿旨,您外祖父氣的吐了血,您外祖母穿了全身的誥命衣裳,說要上京血叩宮門,宋氏上上下下都說要寫折子呈情。是夫人打落牙齒和血吞,在家廟跪了三天后遵了懿旨的意思,忍氣吞聲跟侯爺回了誠侯府,進門第一天,就去宮中謝恩,足足磕了八十一個頭,回來又被那女人叫去立規矩,伺候著端茶遞水,洗頭洗腳。”
辛嬤嬤收緊雙臂,咬牙切齒眼中滿是兇光的繼續道:“當年夫人還府,王家那些人口口聲聲說夫人不守婦道,又罵侯爺狼心狗肺,惦記一個不能為誠侯府傳宗接代的女人,卻把給誠侯府生了世子皇家鳳女丟在腦后,呸!”
辛嬤嬤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怒聲道:“這些人知道個屁!咱們夫人的身子骨明明好好兒的,都是那對心狠手辣的母女。尤其是那個狗屁公主,自個兒生了兒子,看侯爺對夫人體貼,不肯再進她的房門,就從宮里弄了個掌事姑姑給夫人,三天兩頭要給夫人喝藥,害的您前頭沒了四個兄弟,夫人還得隔個十天半月就去給她們母女謝恩。就是她們,生生磋磨死了夫人,逼的侯爺打斷自己的雙腿,這才不用逢年過節還要進宮去向那個女人磕頭。”說著辛嬤嬤臉上就流露出一絲痛快,“她們母女害死了夫人,毀了宋氏。侯爺也不會多看她們一眼。那個女人,哈,聽說如今修了個破亭子,年年日日都在那上頭望,望罷,侯爺早就說了,將來他人沒了,不入祖墳,陪著夫人在一處。這輩子,生生死死,侯爺都不會再見那個女人!”
杜紫鳶沉默的聽完辛嬤嬤的話一直沒有開口,等辛嬤嬤說完,她才平靜的道:“嬤嬤,今天大哥來了是不是?”
雖然萬般不情愿認可杜玉樓的身份,但辛嬤嬤也知道,早已存下死志,將大半時光都花在懷念宋玉梳身上的杜如歸無法成為杜紫鳶最后的依靠。而杜如歸也親口告訴過她,杜玉樓承諾過,在他死后會保護照顧這個異母妹妹。就算心存猶疑,面對洛水宋氏族滅的境況,辛嬤嬤也不得不忍下那種痛恨的感覺,默許杜紫鳶稱呼杜玉樓為大哥。
“是,今兒他來過一回。”辛嬤嬤語氣不是很恭敬的道:“您真打定主意要叫他知道這事兒?”越說辛嬤嬤越不放心,“姑娘,這事兒咱們可要掂量清楚了,您連侯爺都沒告訴過,他再如何,畢竟是那女人的親身骨肉,侯爺到如今,都還不樂意您與他見面呢。”
體溫恢復過來的杜紫鳶臉上露出笑容,沖辛嬤嬤眨了眨眼,“爹不讓我見人,是不知道我的事兒。放心罷,他總是我大哥,我也不會把事情全都告訴他,我就是讓他到時幫我出侯府罷了。再說咱們如今也沒別的法子了,讓爹去做這事兒實在是太打眼了。”看辛嬤嬤臉上仍有猶疑之色,杜紫鳶就認真道:“嬤嬤,難道您就不想為外祖父他們正名?”
“想,當然想,嬤嬤每晚做夢都在想!”辛嬤嬤激動的道:“可夫人膝下就您一個血脈,您還這么小,咱們也不知道那人說的是不是真話,您若有個三長兩短的,嬤嬤也活不了了。”
關于這件事兒,杜紫鳶并非沒有考慮過。
只是她仔仔細細思量過事情的來龍去脈,覺得自己沒有任何能被人利用的地方。她若是個兒子,對方還能用自己去和杜玉樓爭奪世子之位,讓自己出仕去對付壽章長公主和王太后。可自己只是個女兒,而且是個身份尷尬,至今沒有見過一個外人的女子。即便周圍的人從來不提,可自己都能想象的出,也許外面如今還流傳著自己父母與壽章長公主的流言蜚語。這些人會對自己或同情或鄙夷,但卻絕不會有喜歡與稱贊。
非嫡非庶的自己,應該只是別人口中一個談資罷了。就像是下人那條小花狗,自個兒想起來了,就會問一問,逗一逗。
然而如果來人說的是真話,百無一用的自己,或許能用這條命為娘和爹做一點事。
杜紫鳶剔透的眼底一片堅毅,她閑來無事不能出門,一直就喜歡在屋中看書。這些日子她翻閱了不少大燕律,對事情有了七成的把握,無論如何她是絕不會放棄的。只是她得先說服面前的辛嬤嬤,沒有辛嬤嬤的支持,她什么事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