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是一種境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胡小亮聽見哥哥和母親的對話,終于從蜜餞的甜味中回過神,趴在李桃兒懷里道:“娘,我不要做沒爹的孩子,他們都罵大寶是野種。”
想到巷口的廖寡婦帶著個兒子過的日子,李桃兒心中發寒。
就算自己同廖寡婦不同,就算自己眼下的娘家靠得住,可娘家能靠一輩子不?親侄子,又能幫自己到哪個地步?
孤兒寡母的帶著孩子回去,一點傍身的東西都沒有,娘家如今還添了嫂嫂添了弟妹,好幾個侄兒侄女,自己已經嫁出來二十年,跟娘家人都疏遠了,自己的兒子真能抬頭挺胸在娘家做人么?沒爹的孩子,總是被人瞧不起的。而且外頭的人會怎樣說兒子,考中舉人的侄子一來,他們的爹就送了命。孩子總有一天會長大的,他們眼下不想跟親爹一起過,卻依舊不想成為徹底沒爹的孩子,等長大了,他們聽到些風言風語的,會怎樣看待自己這個娘?
一想到兒子往后有可能會用仇恨的目光看著自己,李桃兒就覺得心痛如絞。逼不得已賣掉三個女兒后,兩個兒子是她唯一活下去的指望了,她熬了這么久,好不容易熬出頭,就是要這么一個結果么?
若是和離呢?
可胡威那種人,就算和離,得知自己娘家起來了,等兒子養大,他一樣會找上門,兒子會被牽連一輩子。再說,兒子是姓胡的,和離后官府會不會直接就把兒子給胡威,那自己還不如一直這么熬下去。
李桃兒摟著兩個兒子發怔。
胡小陽拉了拉她的衣袖,很認真的道:“娘,為啥爹以前抱著我和弟弟玩,后來就打我兩。”
胡小亮被哥哥的話喚醒了記憶,也道:“娘,表哥是舉人,長福說表哥很厲害,你叫表哥把爹變回以前的爹。”
以前李桃兒要辛苦出去做活養家,怕兩個兒子出去被人拐了,出門就將兩人鎖在家。都說窮人早當家,可兩個孩子一直關在家中,卻比許多窮人家的七歲孩子純善的多。
李桃兒看著那兩雙清澈的眸子,心里下了一個決定,她摸了摸孩子們的腦門兒,笑道:“好,娘叫表哥把你爹變好。快睡罷,等你們睡醒了,爹就好了。”
胡小陽和胡小亮歡天喜地的又鉆了被窩。他們才發過熱,又喝了安神藥,入睡的很快,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李桃兒一直坐在邊上,看他們睡熟后,憐愛的在他們臉上親了親,扭頭看看窗外黑沉沉沒有一絲光亮的夜色,起身去敲了李廷恩的房門。
“李公子,就是這兒了。”汪大海留下的伙計停在門外,對李廷恩道:“這是陳氏族里在縣城置下的小宅子,平日是沒人住的,這回因汪管事留了話,他們就暫且將人關在這兒。”
伙計說完話,看到李廷恩的示意,上去敲了敲門。
很快一個高壯黑實的漢子提著燈籠來開了門,他顯然認識伙計,直接就迎了李廷恩他們進去。
李桃兒穿著布鞋行在青石板路上,前面是燭火微弱的光芒,耳邊風搖動著樹葉沙沙作響,有股沁人的涼意從她腳底一直蔓延到心上,她情不自禁停下了腳步,茫然的打量著四周陌生的環境。
“姑姑。”李廷恩轉身回去攙扶住她,溫和的道:“您別擔心,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我就在您邊上。”
李廷恩手心的溫熱讓李桃兒覺得咚咚亂跳的心平靜了許多,她咬了咬牙在李廷恩的攙扶下繼續往前走。
漢子將人領到一個屋門前停下腳步,隔著并不厚實的門扇,能聽到里頭傳來嗚嗚嗚的古怪j□j聲。
李廷恩看著漢子,淡淡道:“里頭只有一個人?”
那漢子先看了看伙計,見伙計點頭,才甕聲甕氣道:“咱哪能還把那對奸,夫淫,婦關在一塊兒,一個在屋里,那淫,婦關豬圈去了。”
李桃兒的身子微微發顫,無論如何,聽到別人罵胡威是奸,夫,她依舊覺得羞恥。
“行了,待會兒咱公子會去找你們族里人說話。”伙計給了漢子一兩碎銀,把人打發走,自個兒也站的遠遠的。
“廷恩,你在外頭等著我罷。”月色下,李桃兒蒼老的面容此時竟顯出一抹艷紅。
李廷恩沒有猶豫,“好,姑姑,我就在外頭等您。”他說完退下幾步,站到臺階下。
李桃兒深吸一口氣,聽著里面的j□j聲,她伸手推開了門。
看著門重新合上,李廷恩靜靜的站了一會兒,然后伸手將伙計叫過來。
“你在鄭家的醫館多久了?”
這伙計年紀不大,人很機靈,笑呵呵又不失恭敬的道:“李公子,小的五歲就被送來學抓藥,今年都十三了。”
“那就是呆了八年。”李廷恩笑了笑,薄唇的線條看上去有些譏諷的彎起來,“呆了八年你應該知道些屈家的事罷。”
小伙計眼珠轉了轉,“是,那是咱主家的親家,還供著咱醫館好幾味藥材呢,平日屈家也有來送貨的,小的認識好幾個。”
“上個月你們醫館和藥鋪可收了屈家的藥?”
“啊?”汪大海跟李廷恩說屈從云要寫休書的時候,這小伙計也跟汪大海身邊的人扯了幾句,打聽到李廷恩與屈從云的關系,本以為李廷恩是要打聽屈家的事兒。他還在心里琢磨要咋說呢,沒想李廷恩話鋒一轉,問到鄭家上月收沒收屈家藥材的事情上去了。
不過李廷恩問這個,他覺得更不用為難,當下爽快的道:“上月醫館和藥鋪都不缺屈家供的那幾味藥,屈家就沒來人送貨。”
李廷恩唇角笑意越發深了些,追問,“再上個月收沒收?”
讀書人就是古怪,又不做藥材生意,你老打聽人家送藥來沒。難不成人家要休你堂姐,你就要讓鄭家一輩子不收人家的藥材。屈家可是鄭家大太太的娘家。
小伙計心里腹誹了幾句,還是老老實實道:“沒,說起來,咱醫館和藥鋪好幾個月都沒收屈家的藥了。”他說完這個,自個兒覺得有點奇怪,喃喃念了兩句,“怪了,以前那幾味藥不是常用的,每個月也要進些,咋這幾個月用的這么少。”
“不是用的少。”李廷恩說完,見小伙計睜著眼睛望著自己,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再往下說。
他只是想從這個伙計口中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測,卻不想將人扯進來。這么一件大事,可不是一個小伙計參合的起的。
不過確認了心里所想,他這會兒倒真的是有些發愁李翠翠往后會給自己添的事兒。原本李翠翠就整日回娘家訴苦,以后屈家破敗,更是要鬧騰的厲害。
李廷恩忍不住有些煩躁的揉了揉眉心。
這時候李桃兒開門走了出來,她臉上的神色很平靜,身后還跟著一個男人。男人彎著腰,衣裳胡亂的裹在中等個子的身上,亦步亦趨的跟著李桃兒的腳步。
“姑姑。”李廷恩迎上去喊了一聲,他眼角余光掃了掃那男人,發現他雖然眼窩深陷卻意外的生的眉清目秀后,忽然有些明白為何當年李桃兒會以為這男人能夠依靠了。
很多時候,人們的確容易被外表欺騙,尤其是一個人陷入絕境之時。
沒等李桃兒說話,那男人就抬頭滿臉諂媚的笑道:“桃兒,這就是咱大侄子罷,哎喲,可不得了,真是有出息。大侄子,我是你姑父胡威。”
李廷恩沒有理會他,只是看著李桃兒鄭重的問,“姑姑,您真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