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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就該聽廷恩的,你早該這樣了。瞧你們兩這身都是泥,趕緊回屋去洗洗收拾,待會兒還得做活。”林氏臉上漾開一抹笑,催著李草兒和李心兒回屋里頭換衣裳。
“二嬸,我兩也回屋換衣裳,告訴我娘一聲沒事了,她還炕上等著呢。”看林氏他們要回屋,李翠翠忙笑道。
林氏一拍頭,“哎呀,我這都忘了你娘還歇著,怕是早急壞了。趕緊去趕緊去。”
李翠翠呵呵笑了一聲,看李心兒沖她瞪眼,暗里地翻了個白眼避開李廷恩拉上李珍珠回屋去了。
李心兒沖她背影剜了一眼,看李廷恩沖她搖頭,一甩頭跟在林氏身后回屋換衣裳。
李廷恩站在原地望著李翠翠有點倉皇的背影蹙了蹙眉。
他對這個大堂姐原本并沒有什么旁的感覺。無所謂感情深厚也不至于當(dāng)陌生人。他只覺得若將來自己能順利出人頭地,該照管這個堂姐的一定會盡到身為家族長孫的責(zé)任。可要說為她掏心掏肺當(dāng)親姐姐,那是定然不會。
至于這個堂姐有時候的小心眼小算計,他從來都不放在心上。在孤兒院見過形形j□j的人,人為自己謀算,有點自私真是再正常不過,自己不也是如此?
只是沒想到這個堂姐似乎并不僅僅是愛耍心機心眼的問題,更對自家這一房有種微妙的意思,尤其對兩個姐姐……
李廷恩沉思片刻,還是決定再看看。
小曹氏躺在炕上聽著外頭范氏的叫罵早就著急了。奈何她肚子挺得老高,若在一兩個月前,她都會挺著肚子出去護(hù)著閨女。不過這會兒她不敢冒險,萬一范氏罵著罵著突然發(fā)起顛來,有意無意碰下她的肚子,那可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
不過哪怕打定主意這會兒萬事都沒兒子重要一定先忍一忍,聽到范氏罵出‘小婦養(yǎng)的’這幾個字的時候,小曹氏都覺得忍不住了,差點翻身從炕上下來,那真是好不容易才憋住一口氣。
這會兒見李翠翠與李珍珠一身泥的進(jìn)來,小曹氏急忙坐起身追問,“到底咋回事,你奶罵啥呢,是你們小姑又闖禍了是不,摔哪兒了,還是誰打的?”
一連串的話砸過去,李翠翠隨手將頭上干了的泥捏碎了拽下來,嘴里沒好氣,“娘你知道啥就瞎問,沒看我這一身泥,你等我喘口氣行不。”說著踢踢打打的回自個兒屋里翻衣裳出來換,在里頭還嚷嚷著叫李珍珠先給她打盆水來擦擦。
“娘我先給大姐弄盆水去。”李珍珠不顧自個兒身上的臟污,折身出去給李翠翠打了盆誰將門掩了,這才坐到炕頭前的小墩子上,和急壞了的小曹氏說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走到半道小姑說又累又渴,要將瓦罐里給爺他們送去的菌子湯倒出點來喝,心兒不肯。小姑發(fā)脾氣就自個兒在路邊上放了籃子。路邊上就是陳大嬸家的田地,小姑蹲了一會兒在那喝湯,她不讓咱走,大姐就說待會兒爺?shù)燃绷丝隙ㄒR人。小姑叫大姐和我先拎兩個籃子走前頭,草兒和心兒等著幫小姑收拾瓦罐。結(jié)果我和大姐剛走了兩步,扭頭就看到小姑起來的時候沒站穩(wěn)栽到地里滾了一身泥。心兒和草兒沒把小姑拉住還被小姑帶了一跟頭,就吵吵起來了。”
小曹氏聽得一肚子火,“你就沒叫你大姐一塊兒回去把你小姑弄起來?”
李珍珠嘟著嘴,“我叫了,大姐說先給爺送飯,要不一準(zhǔn)兒都得挨罵。可我們還沒送到,爺就找過來了,把小姑拉起來就罵了一通,小姑一邊哭一邊喊頭痛,看她像是在地里土疙瘩上磕了一下,爺就叫我們趕緊把小姑送回來。”
“真是個……”小曹氏抓著面前的袖子使勁揉了兩把,覺得一口氣梗在那兒真是咽不下去吐不出來,“那你奶罵的又是啥,咋沒頭沒腦連小婦養(yǎng)的都罵出來了。”橫了一眼李珍珠,“你可別騙我,她那嘴是不把門,可你奶不會隨便罵出這種話,指定不單是為你小姑摔了這事。”
在小曹氏看來,范氏這么多年來可算是個十分精明的人。撒潑是撒潑,鬧騰是鬧騰,不過別看罵起人來半個村子都能聽見,范氏卻很有分寸的給自個兒畫了一條線,很少跨過去。
李珍珠聽小曹氏問這個,就埋頭不吭聲了。
小曹氏沒好氣的拍了她一巴掌,“還不老老實實的說。”
“奶在那兒罵人,大姐憋不住,就說她又沒走小姑后頭,不是她推的。”
“那不就說你小姑是草兒心兒她們推的?”
想到先前還老下臉皮叫林氏去幫李翠翠相看人,費了多少心思,到頭來李翠翠自個兒在這扯后腿,她咬牙切齒怒氣壓著氣叫李翠翠,“翠翠,你給我過來。”
“做啥呢,娘,人家頭發(fā)還沒收拾干凈呢。”
小曹氏青著臉,“還收拾,趕緊給我出來,再不出來叫你爹回來收拾你。”
李翠翠敢和小曹氏頂幾句嘴,一聽李大柱卻怕了,手里拿了張濕帕子不甘不愿的出了屋到了小曹氏跟前。
“你這蠢丫頭!”小曹氏一見她就狠狠在她胳膊上擰了一把。
李翠翠刺溜吸了一口冷氣,掙扎著躲開,埋怨道:“娘你這是做啥?”她瞪李珍珠,“是不是你給娘亂說啥了?”
李珍珠這會兒才不怕她,沖她翻了個白眼,“大姐,我瞎說啥了,你方才在外頭才是瞎說,你要不那么說,奶能氣成那樣非要打心兒么,弄得廷恩都跟奶頂上了。”
“你說啥,廷恩一直在院里頭?”小曹氏這下是真氣著了,抬手狠狠在李翠翠背上拍了幾巴掌,恨得直咬牙,“我咋就生了這么個蠢閨女,你要氣死我啊。”
李翠翠錯開幾步,也火了,“娘你到底要做啥,我又沒瞎說,我可沒說是心兒她把小姑推下去的,我只說我沒站小姑后頭,那奶自己想的就是心兒推了小姑發(fā)火要打人關(guān)我啥事?”
聽見這一番論調(diào),小曹氏真是吐血的心思都有,她拼命撫著胸口喘了幾口氣覺得不會動胎氣了,這才指著李翠翠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還覺得你這話說的有道理誰都拿捏不住你的錯是不?呸!打小你就這樣,一點子心眼,芝麻大點的腦子,就覺得自個兒有本事的很,別人都是蠢得,就你心靈?你那點本事在廷恩眼里都不夠瞧得。當(dāng)誰傻呢,你說自個兒沒站后頭就不是你推的,那不就說誰站后頭就誰推的么?你當(dāng)你沒直說,其實人人心里都敞亮著。你要不那么說你奶咋會指著心兒罵的那么難聽,心兒不會跟你奶頂嘴,不會被你奶追著要打死。你這回可不僅把心兒她們得罪了,你連廷恩都得罪了。”
“得罪了就得罪了,我將來又靠不住他。除非娘你以為自個兒肚子里還是個閨女!”李翠翠撇撇嘴不以為然。
一瓢油澆到火上,小曹氏這下是真的被氣的肚子痛了,撫著肚子直吸氣。
“娘,娘,你沒事罷?”李珍珠急的忙上前扶住小曹氏。
李翠翠也給嚇著了。她很清楚,小曹氏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被她氣的有個好歹她一準(zhǔn)兒會被打死,更別提將來誰給她撐腰的事情了。
“娘,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氣,我以后不敢了。”李翠翠一疊聲認(rèn)錯,眼眶急的通紅。
“娘,我去請大夫。”李珍珠說完要走卻被小曹氏拉住。
“沒事兒,給我倒杯水過來。”小曹氏吸了幾口冷氣,喝下李珍珠趕緊倒過來的水,這才好些了。
“翠翠,你這孩子,真是叫我操心。”小曹氏看著李翠翠又驚又怕的眼神,只覺千言萬語堆在那里,最后只能擠出來這么一句話,說過之后,滿嘴都是泛著涼意的苦味。
李翠翠沒有看見小曹氏那種復(fù)雜的神情,她撅起嘴猶自想為自個兒辯解兩句,最后想到怕把小曹氏真氣出個好歹,勉強忍下去了,小聲道:“娘你放心,我知道錯了。”
小曹氏嘆了口氣,不再說教,只是告訴李翠翠和李珍珠,李大柱他們回來后,要是主動問起來,范氏不提,就說沒事了。范氏要還告狀,就趕緊先認(rèn)錯,一定要搶在李草兒和李心兒頭里將錯給擔(dān)下來。要李大柱他們回來問都不問,那最好,都別提了。
李翠翠對小曹氏叫她先認(rèn)錯的說法有點不樂意,不過看到小曹氏嚴(yán)厲的眼神,還是應(yīng)下了。
見李翠翠繼續(xù)去換衣裳,小曹氏又嚴(yán)厲的囑咐李珍珠,“你姐脾氣改不了了,往后你得多長個心眼,再遇到這種事兒你一定得勸住你姐,不能怕挨罵就縮回去,知道不?”
李珍珠心里頭很明白小曹氏更偏疼大姐,不過她心里并不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