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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李廷恩捏本書在那里沉思,林氏趕緊趁機(jī)低了頭出去吃飯,她可真怕這個聰明的大兒子從她嘴里問出來點(diǎn)啥,畢竟答應(yīng)了小曹氏事情沒定下前不宣揚(yáng)的。
中午留下的飯菜不多,范氏還盛了一多半起來說給李芍藥留下,顧氏好不容易吃到肉以為能放開肚子把腸腸肚肚都過一次油葷,結(jié)果還沒咂摸到味兒盤子里就剩下些菜葉了,心里頓時十分不滿。
范氏才不管她,拉著臉教訓(xùn)了兩句,看顧氏不說話了,林氏悶頭不吭聲的刨三和米的白飯吃,這才滿意起來。
林氏與顧氏吃過飯各自去小曹氏與曾氏的屋子里端碗筷。
小曹氏是肚子老大走一步都不便宜,曾氏卻是范氏看著小曹氏能在屋里吃喝就非得讓曾氏也一模一樣照著來。
那頭顧氏去收拾的時候曾氏正把一雙兒女喂飽,看見顧氏不高興的樣子笑著喊了一聲三嫂,又叫李鳳兒李忠兒喊人。
李鳳兒與李忠兒吃的小嘴油汪汪,甜甜的喊三嬸。
就是顧氏面對這么可愛嘴巴甜的龍鳳胎,哪怕心里再恨范氏偏著曾氏,那臉色也不好擺出來了,嗯了一聲,就去端碗筷菜盤子。
曾氏一面給孩子擦嘴一面謝顧氏,“這些天得辛勞三嫂了,等我坐穩(wěn)了胎指定給墩兒做身好衣裳,就是布不怎么好,三嫂別嫌棄。”
顧氏眼睛就發(fā)亮,急忙道:“不嫌棄不嫌棄,小娃娃有的穿就不錯了,咱手里也不能有好布啊?”挨挨蹭蹭的挪到曾氏邊上坐下,把曾氏擠到了壁頭,“他四嬸,你手里的布還有多的不,能夠大人做身衣裳不?”
瞄了眼顧氏的身形,曾氏有點(diǎn)為難,“三嫂,那布可能也就夠給心兒那樣的姑娘做身衣裳。”
想想李心兒那瘦削的身段,再比比自個兒,顧氏熱情就下來了,沒好氣道:“那算了,給墩兒做剩下的你給忠兒留著罷,省得娘到時候又吵吵。”端著碗筷出去了。
曾氏看著顧氏的背影,擱在炕上的手緊緊攥了攥又松開,低頭朝站在炕邊上的李鳳兒和李忠兒道:“吃飽了就去你們大哥那兒瞧瞧,找你五姐他們玩去。”
李廷恩那兒有許多好吃的好玩的,三丫還很大方,李廷恩給她的東西從來不獨(dú),李小寶就是偶爾脾氣大一些,轉(zhuǎn)頭轉(zhuǎn)臉就沒事了。所以李鳳兒李忠兒很喜歡去找李小寶和三丫玩,更喜歡巴在李廷恩身邊叫李廷恩講故事。
曾氏也樂意叫一雙兒女與李廷恩關(guān)系近些,從來不攔著。所以今兒曾氏一開口,李鳳兒李忠兒就歡呼著拿上曾氏才給他們縫的一個沙包去李廷恩那屋了。
這些日子李小寶和三丫都纏著李廷恩,李廷恩自己吃了兩口就緊著喂他們。因李廷恩飯菜都是最好的,就是范氏要給李芍藥留菜,都先把肉多多的挑一份給李廷恩留出來才敢緊著李芍藥,林氏也知道這個,自然就答應(yīng)讓李小寶與三丫跟著李廷恩吃。
三丫看李廷恩這回回家都一直和和氣氣的就根本不怕他了,李廷恩喂著李小寶飯再給三丫夾兩筷子菜,要是多喂李小寶一口沒顧上三丫,三丫就嚷就喊。李廷恩笑呵呵的趕緊給三丫夾筷子肉。
李廷恩不怕三丫脾氣大一點(diǎn),在這個時代,女子太柔弱才是大問題。尤其小孩正是性格慢慢成長定型的時候,李廷恩看過太多在孤兒院受到虐待排擠的孩子,長大了哪怕考上再好的大學(xué),得到一個再好的工作,看上去都是一副畏畏縮縮怯懦的模樣,見到人好像背從來就沒打直過。李廷恩決不希望自己有個主動把腰彎給別人踩的妹妹。
至于會不會過猶不及,就看李家這幅重男輕女的環(huán)境,三丫哪怕是見著和氣的李二柱都乖乖聽話從不頂嘴的模樣,李廷恩覺得壓根兒不用考慮這種問題。再說比較起來,就是囂張跋扈也比軟弱可欺強(qiáng)。
李鳳兒與李忠兒來的時候正好兩孩子快吃飽了。見有人來找他們玩,刷刷把最后兩口飯塞到嘴里,就跟李鳳兒和李忠兒拉著手去外面玩。
李廷恩隱隱有點(diǎn)猜到曾氏的心思。他對李耀祖的確沒看在眼里,不過這是個封建社會,講究宗族血親,兩個孩子他以后立起來不管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既如此,不如早早引導(dǎo)著往好的地方教,實(shí)在不是那塊料才能另有打算。
將碗盤收收好,李廷恩端到灶下。
林氏顧氏正在刷碗,看李廷恩過來,顧氏大聲道:“喲,廷恩,你吃完了叫你娘跟我去收拾就是,你咋自己來了。讓你爺曉得,可了不得。”
李廷恩笑了笑,“哪有那么金貴。”他隨意應(yīng)了顧氏一句,轉(zhuǎn)頭見灶臺上給李芍藥她們留著的飯還擺著,不由蹙了眉,“娘,大姐她們還沒回來?”
林氏也有點(diǎn)擔(dān)心,“可不,你奶都問了好幾回,我琢磨著是不是你爺發(fā)話叫她們等著地里吃完了好將碗筷帶回來這才耽擱了。”
“倒也沒事,待會兒叫將飯菜熱一熱就是了。”李廷恩無所謂的笑了笑安撫林氏。
要李翠翠她們幾個去送,回來估摸只能吃冷飯冷菜,不過有李芍藥在,林氏覺得范氏應(yīng)該不能可惜那把柴火,當(dāng)即也沒那么擔(dān)心了。
顧氏瞄了一眼那碗里冒尖的菜,嘿嘿的笑起來,“廷恩,待會兒翠翠她們回來你可得在邊上看著她們吃,要不三丫她們可只能扒兩口白飯。”
林氏一聽這話,就著急的看了眼李廷恩,不知該怎么反駁顧氏。李廷恩就淡然多了,瞥了一眼顧氏,懶得接話,把顧氏撅在了那兒。
沒人理會,顧氏悶了一下后自顧自小聲念起來,“這可真是,送個飯送半個時辰,不會都耍懶去了罷。”
她話音剛落,外頭就響起來范氏尖銳的嚎叫聲。
☆、第22章 姐妹
“天殺的,芍藥啊,你這是咋了,誰干的,老娘去揭了她的皮,你們一個個蠢豬,不曉得看著你小姑,黑心爛肺的東西。”
顧氏一聽就丟下碗沖出去,林氏站在那兒渾身發(fā)抖,慘白著臉看向李廷恩。
李廷恩本來拔腳就要出去,看林氏這幅樣子,心里嘆了一口氣。
這些年不管他如何想方設(shè)法要讓林氏把腰打直一點(diǎn)都不管用。這個娘從五歲被賣到李家做童養(yǎng)媳,日日朝打暮罵,吃最差的,穿最差的,干最重的活,出最大的力。在她骨子里已然刻上低人一等的痕跡,似乎在她看來,童養(yǎng)媳就該過這樣的日子。加上整個環(huán)境的力量,周遭童養(yǎng)媳過的都不好,她便更理所當(dāng)然,從沒想過去反抗,哪怕是被刻意引導(dǎo)著冒出一丁點(diǎn)念頭都能把自己嚇個半死,覺得是大逆不道。
最要緊的,是當(dāng)丈夫的也老實(shí)。
看起來叫這個娘心疼孩子她能做的好好的,至于什么潛移默化,讓她翻身做主,還是算了罷,別到時候折騰來折騰去把人的精氣神都折騰沒了。
這種本該林氏出去了解事情想法子護(hù)著李草兒李心兒的時候,李廷恩只得不指望她了,反先過去勸了兩句,“娘,沒事,有我在呢。”
林氏嚇得哆嗦著牢牢抓住李廷恩的手,一腳深一腳淺的跟著里李廷恩去院里。
范氏抱著渾身是泥,頭上老大一個青包的李芍藥放聲大哭,邊哭邊罵,“沒心肝啊,都是狼崽子啊,親姑姑都不顧了,哎喲,不曉得路上是看哪個野男人去了,將東西都給親姑姑,芍藥你命苦啊,攤上這么些東西。”
聽范氏這么罵,林氏又氣又怕,放開李廷恩的手走到氣的臉色青白,眼眶含淚的李草兒和李心兒面前,一把將兩個閨女抱到了懷里。
“娘,你快給我出氣,都是李翠翠和李心兒那兩個死丫頭,她們把我推到地里,不拉我起來自個兒就把飯菜給提走了,害的爹還罵了我一頓,你瞧,我頭上老大一個疙瘩。娘,你快給我請大夫,留了疤可咋辦?”李芍藥扯著范氏的袖子不依不饒,時不時抬手去摸摸額頭上的青包,臉色看上去真有幾分提心吊膽。
“哎喲,造了孽了。”范氏心痛的摸摸女兒,看她一身的泥,嘴角擦了老大一個口子,一面給她額頭上吹氣,一面沖邊上站著的顧氏道:“老三家的,你屁股就那么沉,沒見芍藥都傷成這樣了,還不趕緊的去請個大夫家來?”
顧氏挪了挪步子,嘻嘻笑道:“娘,年前我手上劃老長一條口子,沒了半碗血您不都說讓草木灰裹裹就成了,小姑這沒破皮沒開口的,我看打點(diǎn)水冰一冰就是了。咱家請人秋收呢,銀子著緊。”
“喪良心的玩意兒!”范氏氣的抬腳就脫了腳底的布鞋給顧氏砸過去,“看你吃的皮糙肉混跟豬托生的一樣,你能跟芍藥比?別臊死人了,趕緊給芍藥請大夫,芍藥留塊疤老娘就在你頭上戳個窟窿!”
沾滿雞糞的鞋底砸在顧氏臉上,差點(diǎn)沒將顧氏熏個跟斗。
“還不去,要老娘拿棍子敲著你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