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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重要。”另一個軍部的人滿不在乎地說道，“關鍵是你做過沒有？”

“不重要……”石忠聽了，身體似乎在顫抖，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說道：“你不知道獅北縣與燎松關的沼澤吞噬了我多少弟兄，但你也至少知道我們?yōu)榇蟪鄪Z下了多少土地。你們幾個要害我也就是了，可是要抹殺這場戰(zhàn)爭，也太對不住那些殉國的軍士們！”

石忠越說越激動，他突然大喝道，“他張瀟，真是要只手遮天了！”

“大膽！”政律司司副大吼一聲，一把抄起椅子，劈頭蓋臉地向石忠砸去。石忠沒地方躲閃，只得被硬挺挺地打翻在地，那實木椅子也撞得粉碎。

“石將軍。”軍部的另一人說道，“你就簽了吧，袁基都已經(jīng)承認了。你就一個人，能翻得起什么波浪。簽了字一刀下去倒還干凈，你又何苦這樣白白受罪呢？”

石忠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才終于伸出血淋淋地手抓住桌子，慢慢站了起來。兩人一看，他的滿臉都是血。

“好……好吧。”石忠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既然袁基都指證了我，那我也無話可說了。把口供給我。”

“哼。”律政司司副仍將那份寫好的供詞給了他，然后不屑地笑笑，“枉你石忠聰明一世，難道這還想不明白么？這不過是對你的一個懲罰，也是對你手下那些人的一個警告。”

于是，石忠伏法，犯上之罪，依律當斬。

時間轉(zhuǎn)眼便到了第二年的八月十二，當日陰風瑟瑟，黃葉飄飄，此等悲涼時節(jié)，正好動用刀兵。劊子手帶著面具，捧著一口重刀，站在斷頭臺上，等待著人犯到來。

“帶人犯石忠！”監(jiān)斬官一聲令下，石忠便被禁軍推了過來。石忠腦袋低垂，且步履蹣跚，似乎又挨過打。可憐石忠身有絕世武功，在囹圄之內(nèi)卻施展不開。

“犯人石忠。”監(jiān)斬官大喝了一聲，然后走上前來，仔細比對了石忠的相貌、年甲等，然后厲聲問道，“石忠，你欺君罔上，是否認罪？”

“石忠認罪。”石忠面無表情。

“斬——”監(jiān)斬官一撥他的黑紅披風，又坐回到監(jiān)斬的座位上，長喝了一聲。

兩個行刑官的副手走過來，按住石忠，把他拖上刑架，綁在了一根粗長的銅柱上。

“喝——”劊子手慢慢抬起了手中的重刀。

“刀下留人！”突然，豹衛(wèi)衛(wèi)長勾華輿騎著匹快馬，從旁邊的屋頂上猛地跳下來。他一腳踢翻那劊子手，然后大喝道，“陛下圣旨在此，石忠所有罪行，一應赦免，再不追究！”

“不可能！”看臺里的張瀟嘶吼道，“勾華輿，你莫不是要造反？”

“陛下手諭在此，還請大相過目。”豹衛(wèi)衛(wèi)長說著走上前去，將那圣旨雙手奉給張瀟。

張瀟將信將疑地接過一看，只見上面的字遒勁有力，左下角的“大赤國印”也清清楚楚，這份****的圣旨分明就是真的。張瀟氣急敗壞，卻又說不出話來。因為他知道，陛下的一句話強過無數(shù)的證據(jù)與供詞，他呆坐在看臺上，原本是要在這里看著石忠人頭落地，現(xiàn)在卻眼睜睜地看見豹衛(wèi)把他扶走了……

數(shù)月后，石忠在赤威園里見到了鄧退。

“寡人確實想殺了你，可是大赤還需要你。”石忠剛一踏進園子，便聽到了鄧退的聲音。他拱手躬身，慢慢走了過去，見到鄧退正在參天豹柏的如蓋樹蔭下練劍。

“車輪既然已經(jīng)轉(zhuǎn)動，征服的巨輦便不可能輕易停下。”鄧退一邊比劃手里的赤膽豹心劍一邊說道，“我們可以預見，今日若殺了你，明日允武王就會出現(xiàn)在獅北，而以后，他們就會與我大赤爭奪療國。朕從去年豹柏花開時想到了它今年葉落，最終確定，你還不能死。”

“謝陛下不殺之恩！”石忠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但是……”鄧退收了劍，又繼續(xù)說道，“朕不想你單獨面對皇子。若朕先你而去，你便隨后隱居山林。除非是我大赤有難，否則你永遠不要回來。”

“臣謹記于心。”石忠再磕頭，流淚不止……

時間又回到遂歷三三八三年春末，經(jīng)歷了陷害、流放、又重著戎裝的石忠，他在一個半月前便已踏著漫漫黃沙，回到了他當年發(fā)跡和沒落的地方。石忠的軍服也由烈火袍換成了類似軍部式樣的槍紋袍，劉飲驄住過一段時間的順苑又被改回了大將軍府。石忠正坐在府中潮濕而奢侈的人工湖畔，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那個人也是他的眾多對手之一，曾經(jīng)的曉國曉光州州統(tǒng)——劉晟。

此時，披枷帶鎖的劉晟正被一隊曉國禁軍押著，他們已經(jīng)踏過了冰雪封天的西北高原，現(xiàn)在正要穿過赤曉邊境上的最后幾座山，他們只要把劉晟交給邊境線上的赤國禁軍，然后就能回中都向大將軍劉固復命了。

“快些走！”禁軍隊首抽了劉晟一鞭子，大喝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