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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行了一會兒,一路無話。
隨著眾人越行越深,洞內(nèi)的墻壁越來越濕,地上也越來越滑——地面的碎石已經(jīng)裹滿了青苔。而水聲,也漸漸清晰可聞。
“這里有河嗎?”袁基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這是一條暗河,喚作示水。”石忠扭頭看了袁基一眼,繼續(xù)說道,“河水涌出地面后,流經(jīng)東北群山,最終匯入天江。”
“我們還要行多遠?火把都快滅了。”
“快了。”石忠頭也不回,大步朝暗河旁的一塊石壁走去。
“等等我。”袁基沒有行慣這等濕滑的路,他一時跟不上石忠的腳步。
“就是這兒了。”袁基趕到的時候,石忠已經(jīng)在一塊石壁前停下來了,他沉悶的嗓音在石壁上形成的回聲久久不絕。
“東西呢?”袁基看著空空蕩蕩的洞壁問道。
“就在這塊石頭的后面。”石忠輕輕指了指那一整面墻。
“后面是空的?”袁基走過去敲了敲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對幾個禁軍道,“把墻鑿開。”
“將軍。”眾禁軍聽了,面露難色,皆道,“我等未曾攜帶重刀,只怕這墻難以打開啊。”
石忠看了一眼眾人,又轉(zhuǎn)頭看向袁基道:“此墻是我以石蚌分泌物糊成,性極脆,普通制式軍械便可破之。”
“原來如此。”袁基點點頭,指了指他手下三個禁軍,下令道,“動手。”
那三個禁軍領(lǐng)命畢,倒轉(zhuǎn)刀把對著墻就是一陣猛鑿。在一通忙活之后,并不太厚的墻壁果然被鑿開了一個足以通過一個人的洞口。而隨著洞口逐漸擴大,眾人都暗暗有些緊張起來。
“好了,不用鑿了,洞口夠大了。”袁基從一名禁軍手中接過唯一一支還未燃盡的火把,就要進洞去。
“其余人守住洞口。”石忠叫住了想要隨袁基一起進洞去的禁軍們。
袁基拿著火把走了,山洞瞬間安靜下來,除了暗河的水聲就只剩下禁軍們的呼吸聲了。黑暗中的等待更是分外漫長,每個人都在焦急地盼著袁基出來。
“你們聽到了么?”石忠突然說了句話。
“什么?”禁軍們皆不知石忠所謂,他們不由得感到有些害怕。
“來者何人?!”石忠大喝一聲,跳了起來,離開了暗河邊。禁軍們聞言皆欲拔刀,卻聽見石忠說道:“已經(jīng)被我擒住了。”
石忠一手掐住那人的脖子,另一手從腰間摸出一把火刀,“嚓”,石忠借著石頭摩擦產(chǎn)生的一點火光看了那人一眼。
落入石忠手里的正是劉飲驄。
“這不是索魂人。”石忠看了一眼劉飲驄,十分詫異地說。
“將軍出來了。”守洞口禁軍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拿到了,里面竟然有條河蛇,被我……”緊接著傳來了袁基的聲音。
“閉嘴,還有人在這周圍!”石忠粗暴地打斷袁基的話。
“嗖。”一支箭毫無征兆地從黑暗中射來,一下便放翻一個禁軍。
“趴下!”石忠大喝。
“出什么事了?”袁基一手抱著東西,一手舉著火把從洞里出來。
“快丟掉火把!”石忠沖著他大喝。
袁基還沒弄清發(fā)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一個黑影閃過,接著便感到眼前一黑,一下墜入了暗河之中。
這時,石忠又跳了起來,他丟了劉飲驄,拿著刀在洞里沖來沖去。趴在地上的赤國禁軍們,可以清楚地聽到“鏗鏗”的刀兵碰撞之聲。
“啊!”黑暗中,似乎有人被石忠砍傷了。可他也不去追趕,而是回到了暗河旁。
“袁基和那東西呢?”石忠問依舊趴在地上的赤國禁軍們。
“袁將軍那時懷抱東西出來,卻被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黑影擊倒。然后將軍墜入暗河之中,現(xiàn)已被水流沖走了。”一個守洞口的禁軍哭著說道。
“那個人也不見了。”又有禁軍驚訝地發(fā)現(xiàn),剛被石忠擒住丟在禁軍旁邊的劉飲驄也不見了。
“君王戰(zhàn)事盡,解甲歸深山。朝隨晨曦出,暮從晚風(fēng)還。偶聞寇又起,民苦上難安。重裝戎裝去,老劍鋒猶寒。”石忠吟完一首詩,冷笑道,“高手們似乎有所行動了,看來我也不能在這里享清閑了。”石忠說著從不知哪里的石縫里摸出一件破舊的將軍袍。
石忠也不理那些禁軍,獨自一人抓著袍子和那柄老劍便沖出了山洞。
石忠一邊將那領(lǐng)烈火豹花將軍袍披在身上,一邊自言自語道:“黑暗中的刺客……夜視血統(tǒng)……黑衣索魂者的族人……嗯,必須恢復(fù)我的身份了。”
而在林山南麓亂葬崗附近的一座破敗房子里,劉飲驄正在漸漸醒來。
“我怎么了?怎么會在這里?”劉飲驄慢慢睜開眼睛,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布滿蛛網(wǎng)的房頂,接著便有一把劍橫在自己脖子上。
“別動。”只見一個黑衣蒙面漢子,用劉飲驄的冰雪古劍架著他,冷冷地道,“這不是一把普通的劍。說實話,你是什么人?”
劉飲驄借著暗淡燭光,仔細分辨了下那個蒙面漢的身形,他確信自己之前并不認識這人。但眼看逃脫無望,劉飲驄只得照實說道:“我叫劉飲驄,是曉國敬王。”
“就是那個質(zhì)子敬王?”黑衣漢子直言道。
“正是。”劉飲驄點點頭。
“既如此,那你我是一路人。”黑衣漢子收了劍,扯下自己的遮臉布,露出了他表情冷漠的臉,“我叫朱沅翰,方才是我從赤國人手里救了你。”
“莫非剛才在洞里放箭射殺赤國人的就是好漢?”
“正是我。”朱沅翰點點頭。
劉飲驄注意到了朱沅翰手臂上一道新鮮的刀痕,他試探性地問道:“卻不知好漢為何在那洞內(nèi)?”
“十多天前,從赤國人的馬隊引起我的注意開始,我便一直在跟蹤那個赤國將軍了,期間也偷聽了他和手下的一些對話。這件事,我已經(jīng)謀劃了很久。”說到這里,朱沅翰露出惋惜的神情,“只可惜我沒能殺掉那條大漢,他發(fā)現(xiàn)我后反而刺了我一刀,我怕敵他不過丟了性命,這才慌忙退出洞來。也就是在退出山洞的途中,我看到了昏倒在地的殿下。”
劉飲驄聽完,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并不敢多言。
“赤國人的大將軍在林山失蹤,這不是一件小事。”朱沅翰站起身來,將劍丟還給劉飲驄,長嘆一聲,“恐怕林山不能再待下去了。”
“好漢可有去處?”劉飲驄又小心地問道。
“我父母雙亡又無親戚,從小我便在這一帶流浪,靠著偷些家禽家畜和捉捕一些野物來勉強度日。運氣好時,剪徑得些許財物,才換得幾件工具衣裳。”朱沅翰苦笑一聲,“若是離開了林山,我倒真不知能去何處。”
劉飲驄暗道,卻是個苦命的強人。
劉飲驄念朱沅翰有勇有謀,早有邀其同行之心。他思忖半晌,開口說道:“林山關(guān)如今駐滿了赤國人,他們?nèi)羰锹犅劻舜耸拢筌娺^來也就一兩日的時間。我身上還頗有些錢財,足夠用度多時。好漢若不嫌棄,我愿與好漢結(jié)為兄弟,一起離開這里。”
聽到劉飲驄這樣說,朱沅翰很詫異地看了劉飲驄一眼,然后很生硬地擠出幾句話:“豈敢豈敢,我只是個山野閑漢,如何高攀得敬王?”
“休如此說,還望兄弟一路照應(yīng)。”劉飲驄誠懇地說道。
又聽了劉飲驄這樣說一道,朱沅翰便不再推辭,認了劉飲驄作兄,準(zhǔn)備隨他同行。
“既如今赤曉兩國都去不得,不如我們就往南投納國去,等風(fēng)聲過了,我們再找機會回來吧。”劉飲驄提議道。
“那便走吧。”朱沅翰背起一把赤制穿石弓,又從地上拿起一把銹跡斑斑的樸刀挎上,然后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個包袱道:“在你昏迷之時我已經(jīng)去那農(nóng)家把你的行李拿回來了。”
“那更是多謝了。”劉飲驄背起包袱道。
朱沅翰推開屋門讓劉飲驄先出去,然后自己回到屋中一把拂倒那支燃著的蠟燭,接著又從房間里取出一些舊棉絮在蠟燭上點著了。
劉飲驄不解,忙問:“這是誰家?賢弟何故要燒它呢?”
“我家。”朱沅翰看大火熊熊燃起,頭也不回地跨出了屋外。
這時,天已經(jīng)有些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