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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筱柔點點頭,繼續說:“學校里傳他倆有情況,我想了想,還是幫你去查了查。最后發現周彌音是從英國交換過來。入學走的程序因為是我媽媽這邊辦的,我才知道她是跟著陸向珩轉來的,當初的入學要求是進陸向珩的班。”
宋嬋一愣,想起那天考場里前后坐著的兩人,下意識感覺兩個人并不般配。她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見陸向珩把不耐煩和壞脾氣放在表面對待的女生,而她看起來并不無理取鬧,估計是兩人之間之前有過什么過節。
“那她?”
上課鈴聲卻在這個時候響起了,話題中斷得有些突兀,但宋嬋還是收起疑問,和卓筱柔一起走回教室。
“她現在就在我部門里,午休的時候再和你具體說。”卓筱柔說道。
秦思南走進文藝部教室的時候周彌音已經坐在里面了,她坐在桌前在寫本周文藝部的新報表,只做數字部分,其他部分多數情況會由秦思南來負責補全。
聽到她開門聲的時候,周彌音剛把最后一個數字填完,很快笑著抬頭看她,溫溫柔柔地叫她的名字:“思南。”
秦思南嗯了一聲,像是已經習慣她這么親密的稱呼。
周彌音第一次和她見面時就這么喊了,她說:思南你的名字好好聽。
像是特別喜歡她這個高一在部門里默默無聞的無名小卒,幾乎每次部門有事需要集合她都會從實驗班樓層下來在她班級等她,然后再挽著她的手,一起推開文藝部的部門活動室。
她放下包,今天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事,工作可以推后,她只是想在午休的時候得到一個安靜的地方休息,負責管理辦公室的她,有鑰匙可以隨意進出,自然想到了這里。
周彌音今天提前找她拿了鑰匙,沒吃午飯就到辦公室里做表,等她到的時候表已經做得差不多,甚至連之后需要做的部分也用鉛筆淺淺地寫在上面——幼稚的字體,好像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寫的漢字不好看,所以只打了草稿等著她來寫。
秦思南從容不迫地接過層層迭迭的表,推開移動椅坐在她對面的辦公桌上抽出中性筆開始謄寫:“包里給你買了吃的,去拿。”
本來趴著看她寫字的周彌音聞言,眼里一亮,伸手從她包里找出了一盒甜牛奶和面包。
她不知道周彌音喜歡吃什么,但總歸面包牛奶不會出錯。
秦思南空隙中抬頭悄悄看她,周彌音咬著面包一臉滿足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她來之前部員所討論的那樣生人勿近,或者猜測中的那般行事高調囂張,她一點心機和防范都沒有,像是被保護得很好的女孩,不諳女生之間的妒意與惡語。
但還是有所察覺吧,所以才會選擇平平無奇但情緒收斂的她。
“部里因為她是空降,其實對她很有意見,特別是……在知道她和陸向珩關系不太對勁的時候。”卓筱柔有些沉重地說道。
宋嬋眉心一跳。
所以秦思南是不會問她關于任何有關陸向珩的事的,也不會為了任何原因和她走近,買面包這種事只是出于平時人設的維護——溫柔體貼但無聞的高二部員,但實際上不過只是表面功夫。
而且。
門再次被敲響,這次進來的是陸向珩,他手里拿著文件,上一秒還面無表情,下一秒看到辦公室里多余的她就立刻變得春風和煦起來:“中午工作辛苦了,我有些事情需要對接一下,你們哪位方便?”
變化很快其實很難看得出來,但她不一樣,秦思南看了看手里的表,又看了看對面正在喝牛奶但實際上被暗暗點名的周彌音,低頭繼續寫手中的內容。
他一定不是來找她的。
她的余光看見周彌音拿著吃了一半的面包起身,隨后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室內只留清凈,她抬頭,桌面上只放著那瓶牛奶。
秦思南盯著看了許久,隨后低頭繼續謄寫。
已經是第二次。她在心里暗自數。
周彌音想伸手去拿陸向珩手里的文件,他不經意地移開一些,看了看她手里的半截面包,說:“先吃完。”
“哦……”周彌音埋下腦袋又咬了一口,跟著他進了主席辦公室。
副主席和主席的座位專門設置在一間教室里,副主席的座位在側邊,而主席的座位正對著門,一打開就能看見上面擺放整齊的書寫工具和文件。
但是來過很多次的周彌音知道,側邊的位置才是那位冰冰冷冷不愛說話的主席的,因為他不太喜歡收拾桌面,位置總是顯得凌亂,所以和陸向珩換了桌子。
那張干凈整潔的桌子才是陸向珩坐的。
她熟悉地端坐在招待的沙發上,皮質松軟冰涼,是她最喜歡的座位。
一關上門陸向珩就收起和煦的笑容,看著她把最后一口面包吃下去,然后才開口像命令般地說出兩個字:“退部。”
“不行。”周彌音很快反駁這個他已經向她提出很多次的要求,雖然一開始她入部的目的不純,但是認識了思南這樣會給她帶午餐的朋友,她不想失去和她唯一有交集的理由。
“其他人對你意見很大,你以為部長把這件事壓著我就能不知道嗎?”陸向珩坐回自己的桌前,翻閱起手里本應交給她“處理”的文件,實際上已經處理好了,但他又再翻開看了一遍。
周彌音有些著急,她回復說:“可是我也通過了測試,不過只是進來的時間不對啊。我也不想要部長的位置,就進來幫幫忙打打雜不行么?”
“你高二了也當不了什么決策人員。之后主要工作會是高一部員第二學期升上來后負責,你那個測試我也不想再說了,你想要來之前能不能先和我商量?”
“你又兇我。”周彌音頓了頓又說:“我和你說了你會同意才怪。”
“對,我不會同意,一定把你拒之學生會門外,誰來敲都敲不開。”陸向珩很快回復了她。
“你看你……”她的話卻被打斷。
“周彌音,品川學生會沒你想的那么簡單,特別里面的人。”他突然從紙面上移開目光,定定地看向她:“他們手段多的是你沒看過的,你不在國內,不清楚這些。”他好像還有很多話想說,但還是停住了話,認為話說到這里已經足夠,說再多就有些沒必要了。
“我不會出事的。”周彌音篤定地說道:“我又不是沒有情商,那些目光和中傷的話我也感受過的,只要不造成實際傷害,當看不見就好了。”
陸向珩側臉過去,像是在思忖她話里的可信度,最終又說道:“我提醒過你了,你出事自己擔著。”
“行。”周彌音很快回復,就像晚一秒回復就不能表達出她的同意一般,她說完便起身準備離開:“走啦,回去喝牛奶了。”
“你真是……”陸向珩語氣里的無奈幾乎要溢出。
周彌音忽然轉身跑到他面前在他耳邊親了親,讓他剩下的話也噎在嘴里。
“行啦,我有分寸,主席就別擔心我啦。”周彌音笑著說。
原來吃的是牛奶面包。陸向珩垂下眼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