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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熏推門進辦公室的時候,陸向珩正在打電話,兩人互相示意著點了點頭后,他便進屋拿了需要拿的文件,卻在準備離開的時候被已經結束電話站在窗前的陸向珩叫住了。
司熏沒有表情地看向他,沒有主動開口,反而靜默地以等待表示詢問。
“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陸向珩的嘴唇開合,好像只是在說一件需要幫忙打印文件一般不輕不重的小忙。
司熏眼里沒有什么情緒,聽完他說完話后便很快徑直轉身離開,拉開把手前他語氣仍然沒有波瀾地說:“看在你最近很忙的份上,下不為例?!?
隨著門的開合,最終沉寂,陸向珩嘴角的笑容慢慢消逝。
距離下午上課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宋嬋剛和卓筱柔從天臺下來。今天中午她們并沒有回寢室午休,許久沒有見面的兩個人不由得說了很多話,此時此刻剛剛結束正下樓準備買飲料解渴。
于是就這樣和司熏迎面相撞——但仍有一段距離,近到足以讓她們聞到一股冷杉的香氣,和今天的秋天氛圍十足相配。
互說了抱歉后很快分開,直到拉開一定距離后,宋嬋和卓筱柔才不由自主對視了一下,隨后又因為這種心有靈犀的默契掩蓋不住地笑了起來。
司熏聽見了動靜,但無暇分散注意去關心這些,只是繼續面無表情徑直離開轉角,消失在一樓花園目所能及的視野里。
“他們真的好講究啊。”她們不禁感嘆道。
好像這種廣受歡迎的男生身上總是有一股引人著迷的香氣,季佳澤是有后調雪松的曠野味,宋嬋知道這是出于經常換洗衣服想遮蓋掉洗衣液味的目的,而陸向珩則受身上檀木浸染,一股木質苦香若有若無,在學校還不算太明顯。
可能是走動震蕩空氣或是相隔距離過近的原因,她們很默契地都聞到了那股好聞的香氣,但都一時之間不記得到底是哪款香水有這種味道,和司熏本人還挺相配,聞起來并不覺得違和。
宋嬋打開兩瓶易拉罐瓶口,一瓶遞給卓筱柔,自己就著手里剩下的那罐喝了起來。
“所以……”卓筱柔沒立刻喝,她習慣等瓶里的氣體逸散掉,失去那份刺激舌底的可能。
宋嬋把飲料遞離嘴邊,很快意識到她想問些什么,到底不過是她對周彌音的看法,于是很坦誠地回答道:“沒有什么,喜歡一個人又沒什么錯,就算她是喜歡季佳澤我也不會討厭她?!彪S即又補充:“你和她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人要是很壞的話肯定早就提醒我注意她了,既然是這樣,你還是多關心關心新部員的部內生存現狀吧,不用考慮我心里的感受。”
“是這樣沒錯,但……真的不介意?”卓筱柔為了確保又重復問了一遍,她在這種事情上格外的敏感和謹慎注意。
“我介意什么呀,我能對一個性格好還長得好看女生有敵意?那種因為她好就討厭她的人才該被我有敵意吧。”宋嬋攤攤手,又說道:“不過她選擇的做法也太急躁了,下學期入部也不是來不及,何必承受這份風險呢?”
“因為是交換生?!弊矿闳峄貜偷?,“其實她下學期在不在都不一定了,但這件事我也不好和部員們說,只能多讓她們放寬心?!钡鋵嵅績惹闆r更為復雜,她作為部長能管束到的程度依然是不足夠的。
“那我還有什么好質疑她的?在某些方面,我倆同病相憐吧?!彼螊热缡茄a充,很快喝完手里的牛奶,走到垃圾桶前將空蕩的瓶身扔了進去。
“……”卓筱柔愣了愣,看著宋嬋那張好看的臉,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般,最后也同意地說:“說得確實好像沒什么問題。”
“更正一下,是完全沒問題?!彼螊葥]揮手,嘴角牽出一個笑容。
下午第一節體育課,由于實驗B班體育老師不在,原本在兩個不同地方上課的班級硬生生湊到了一塊?;亟淌也怕牭较⒌乃螊染o趕慢趕,終于在上課鈴前到了體育館而不是距離更近的操場。
“怎么體委都不提前通知一聲?”宋嬋喘著氣,和卓筱柔還有幾個遲到的女生默默混到實驗B的列隊里。
“黎老師急性胃疼,剛打車去醫院?!鼻懊嬗泻眯娜说吐暯忉尩馈?
“噢……”
體育館除了容納兩個班的學生外再也沒有其他人,實驗A的體育老師站在看臺上,讓兩個班的體育委員核點人數。
B班體委齊樊英把險些遲到的人數一齊算上,回頭和老師報告說人齊了。
實驗A的體育委員早已報好人數立在一邊等候,此時此刻兩個班形成鮮明對比,一邊混亂,一邊整齊,剛回完短信的老師抬頭一看就皺起了眉。
體育老師咳嗽一聲,雙手示意隊伍從兩邊匯到中間:“兩個班往中間靠,湊近一點好聽我說話?!彼蝗怀犖楹竺娴哪猩暗溃骸岸冀o我別說話了,站好隊!再說的出去跑10圈回來上來繼續和我說?!?
兩個實驗班,井水不犯河水,平時見面都盡量繞著道走,上體育課一個班在操場,就不會有另一個班踏足綠茵地的可能。作為學校安排的“實驗組對照組”,此時此刻卻肩并肩挨在一起,怪異的感覺幾乎彌漫整個館內。
“B班遲到的我就不管了,這次特殊情況我理解,A班遲到的一會去圍著籃球場蛙跳叁圈,遲到的那幾個樣子我都記著呢,別想著給我偷懶?!斌w育老師開始課前念叨。
他所不知道的是,兩個班的女生顯然都在壓抑著激動,偷偷往身旁的隊列里瞟。實驗B的女生在看陸向珩,實驗A的在看司熏,他們倆都站在最后一排,向后看的目光集聚,隊伍中這種氛圍感染力極強,連帶著宋嬋也不由得跟著大家的目光一起去瞟后排的陸向珩。
他平時不喜歡穿校服,上體育課時身上只套白色的T恤,站在隊列里的時候手里還拿著幾張紙,正在和一旁的男生說話,偶爾也會不免觸碰到那些探究的目光,也只是溫和地點頭隨即很快移開視線。
他身旁的男生卻飽受鼓舞,像是為了不辜負難得投放過來的目光,舉手投足之間多了一些想要吸引注意的刻意感,這種反差對比很快讓陸向珩再次擊中了實驗B女生的心。
大家都喜歡帥而不自知的帥哥。
比起班上看一眼就能感冒的司熏,誰能拒絕一個長得帥還很溫柔的陸向珩呢。
宋嬋尬笑著,站在隊伍里,仿佛看到許多泡泡騰空發出許多春心泛濫的聲音。
司熏這邊,她悄悄看了眼,依舊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沒有因為老師廢話而顯出的不耐,也不見有開心之類的積極情緒,別人和他搭話他也只點頭搖頭,如同以往。
如果非要說和平時比起來的話,他比平時多束了藍色發帶和腕帶,光是美貌就能讓人魂牽夢縈的力量感又被狠狠加固了一層。
宋嬋反應過來上次的來看學園祭論綱戲的不乏實驗A的這些可愛女孩。
果然家花不如野花香……
空氣中浮躁著散亂的因子,隊伍終于在體育老師說“叁十分鐘后集合,解散”后一哄而散。
剛剛遲到所以站在最右邊的宋嬋在人群解散的一瞬間就看到了周彌音,她今天穿了天藍色的運動內搭,外面穿著學校的運動外套,長發盤在腦后,正和班上的女生有說有笑地往看臺那邊走。
她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氣,搖了搖腦袋,收回心神和卓筱柔去器材室搬東西。
從器材室方向鎩羽而歸的同學向她們擺擺手,說:“器材室老師不在,他帶著黎老師一起看病去了?!?
……
整個館內能點出來的體育設備:實驗A的一個籃球,一個私人減肥用跳繩,一個被征用去看臺當坐墊的緩沖墊。
一節課40分鐘,沒帶書沒帶作業,還不能出體育館。
“誒,你們班有沒有要來混籃的?!被@球場上實驗A的人問,“差一男一女,來倆哥們兒,多來也行,我們輪t混著打?!?
“臥槽,司熏要打籃球。”看到司熏起身走向籃球場后,看臺上的女生很快激動起來,不過更驚訝的還是實驗B的學生。
宋嬋其實大概也能明白其中原委,上次她沒去參賽,司熏也沒去,最后他們班可以說是輸得一塌糊涂。
平時他很忙,如今可以在體育課上稍微打一會球,他肯定也是樂意的。
其實平時他在體育課上不打球只看書也只是因為自己班上的男生水平太差……不過大家都看破不點破,只默默在腹誹著。
看到司熏來到場上和陸向珩擊肘的時候,她后知后覺明白為什么今天他要戴發帶和護腕了。
……原來不是為了維護門面特意耍帥,這倆早就約好了。
“牛的,但還差一個啊,實驗B來個美女來個美女!”話音未落,宋嬋感到身后一重,沒來得及穩住身形,便失去重心往籃球場的方向撲著走了好幾步。
她在“臥槽人齊了”的叫聲中不可置信地回頭看捂著嘴笑的卓筱柔,心里也不禁“臥槽”了一聲。
始作俑者卻笑意盈盈,說:“我上樓去借個相機。”
宋嬋正準備用想去球場對面廁所托辭溜走,抬頭卻看到周彌音正在看她,然后一步、兩步、叁步,她看見她步伐越來越緊,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她幾乎能聞見她身上的香味,卻挪動不了腳步,宋嬋窒住了呼吸。
想要去找身后卓筱柔的手被對方捉住,周彌音笑著說:“找到你了,最后一名隊員?!?
臥槽。
宋嬋大腦一片空白。
圍成圈,轉球,球孔對準的人一個個退出,直到陸向珩的聲音響起:“到你了?!?
宋嬋回過神來,看見周彌音扯了扯她的衣角,她才順應地跟著走進與之相對的隊伍。
另外幾個實驗A的人她不認識,唯一認識的周彌音在對面那個隊伍,最后陸向珩在司熏和他之間轉到自己,B班唯一的獨苗歸到對面的隊伍。
她有些頭疼,不過對這種轉球結果無法表示異議,只站在線外看陸向珩和司熏爭球。
“哐——”球砸上籃板順利落進籃筐,利落的弧線讓這場爭球很快結束。
陸向珩發球。
比起只有男生的籃球賽來說,混籃更具有娛樂性,因為在場上要照顧女生與自己的力量懸殊,很多動作要收斂許多。也有人戲稱“戀愛籃球”,加之這個球賽發生在兩個彼此之間表面平和實際水火不容的實驗班之間,還有兩對特別有話題的八卦加成人物,甚至還沒結束轉球,就有人自告奮勇來吹哨當裁判。
因為極具觀賞性與八卦性。
球高速飛來的前一秒宋嬋還在發呆,手心觸到球的那一刻便拋開所有顧慮——她知道陸向珩的第一顆球會傳給她,這是他多年和她一起打球遺存下來的習慣。
預知到這種可能后,很快找到進攻球路的宋嬋順利在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輕松上籃進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