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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有一件。
何涵發(fā)狠,厲聲叫他:“秦既明!”
“我現(xiàn)在不做,之后只會后悔,”秦既明說,“您知道,您勸不了我,就別白費(fèi)口舌了。”
何涵喘氣:“你究竟還認(rèn)不認(rèn)我是你媽?”
“我認(rèn),”秦既明說,“還有其他問題嗎,媽?”
何涵結(jié)束通話。
秦既明安靜站在窗前,他身后,隔著玻璃,觸了觸遙遙掛在天邊的一輪小月亮。
月光明輝。
福澤萬物,寂靜無聲。
月光恩惠,被照耀的另一個房間中,明亮燈光下,林月盈拉上窗簾,在臺燈的昏暗中趿拉著拖鞋摸到床邊。
她對隔壁的學(xué)姐喬木安說:“晚安?!?
喬木安拉被子,蓋住脖頸:“晚安?!?
這家酒店的被褥還是另一道難關(guān),睡前就感覺有些微妙的、糟糕的沉重。
林月盈次日清晨醒來,感覺胳膊和腿發(fā)癢。
早晨洗澡時一看,她被自己嚇了一跳,手臂和大腿上好幾道明顯的紅痕,看起來像是被某種小蟲子所咬,也像是過敏的癥狀。身體無端地發(fā)癢,難受,但是卻不能碰,指甲碰一下,撓一下,又是鮮明、滿滿鼓起的一道。
林月盈直接去了酒店前臺投訴,前臺是個印度人,講的英語口音很重,林月盈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很久,努力去聽,還是沒能聽懂對方在表示什么。
好痛苦。
林月盈已經(jīng)將自己全部的語言天賦都發(fā)揮出來了,無可奈何,只能用紙和筆寫下,告訴對方——
我因為你們酒店的被褥過敏了,我要投訴。
前臺刷刷刷地寫,瀟灑扯下來。
林月盈屏住呼吸,在對方致命的香水味中吃力地辨認(rèn)著字條上的英文。
「女士,我能聽懂您說的話」
「我想說的是,您可以投訴我們,但我們需要您開具相關(guān)的證明,要醫(yī)生證明您是因為我們的被褥而過敏」
……
“就是這樣,”林月盈批評這家酒店,“在投訴上完全就是狡黠——不,鉆漏洞,狡猾。”
她們坐在一塊兒吃早餐,幸而酒店里的早餐服務(wù)還可以,自助形式,也可以去向服務(wù)員說明自己想要什么東西——當(dāng)然,必須是他們菜單上提供的菜品,倘若在這里想吃個火鍋或者糖醋魚就有點難為對方了。
林月盈在美國的早餐雷打不動,放了燕麥片和少量葡萄干的牛奶,班尼迪克蛋,一份蔬菜沙拉,還有一小把藍(lán)莓。
她一邊吃沙拉,一邊回憶:“我想,可能因為被褥沒有經(jīng)過充分晾曬——我知道這里都是用烘干機(jī),但感覺他們似乎也沒有完整地對被褥進(jìn)行烘干消毒。”
老師提出建議:“不然這樣,我們換一家酒店?”
“算了,”林月盈搖頭,“現(xiàn)在過敏的只有我一個人,證明有可能是我個人問題。你和學(xué)姐沒事,也可能是我誤判了,過敏源不是被子,不要因為我耽誤行程。等會兒我去附近的私人診所開一些過敏藥,堅持這一周就好了?!?
好吧這也是善意的謊言,林月盈最挑剔吃穿用住了,也最敏感,她昨夜睡覺時就感覺到自己那床被褥不夠蓬松,也不夠柔軟。
幸而她昨天還在店里買了一次性床墊,遺憾不能阻擋被子。
她猜測大約是某種灰塵。
老師搖頭:“藥也不能當(dāng)飯吃?!?
喬木安連連點頭:“重要的是身體,月盈,抗過敏藥治標(biāo)不治本。”
林月盈還沒說話,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她仰臉,看到秦既明。
秦既明微笑著同老師聊天:“錢老師,好久不見?!?
錢老師立刻認(rèn)出他,又驚又喜:“秦既明?!?
秦既明攔住路過的服務(wù)員,請他在林月盈旁邊多加一個椅子。
在這個過程中,他就站在林月盈身側(cè),微笑著和錢老師寒暄:“多年不見,您還是這么年輕?!?
“你也是,這么多年一點沒變,”錢老師笑了,感慨,“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你?!?
秦既明的手自然地搭在林月盈肩膀上,微笑:“我來找月盈?!?
“喔,”錢老師說,“你是月盈的——”
“老師,”林月盈終于憋不住,她認(rèn)真介紹,“這是我哥哥,秦既明?!?
錢老師咦了一聲,看了看兩人,疑問:“那你們倆是一個隨母親姓,另一個隨父親?”
“不是,”秦既明說,“我們沒有血緣關(guān)系,只是從小認(rèn)識?!?
他說:“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