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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盈面無表情:“因為他催了我九次交報告。”
秦既明頷首:“年輕小孩,的確容易急脾氣。”
林月盈一一數(shù)完了,她才說:“我總覺得你今天怪怪的。”
電梯到了。
秦既明說:“或許我們長時間未見。”
林月盈不說話,看起來像是等他說第二句。
但秦既明保持了緘默。
他沒有講出模糊兄妹和情侶界限的那一句“我很想你”。
?“回去早點睡,”秦既明說,“晚安。”
林月盈說:“晚安,混蛋秦既明。”
兩個人的房間并不在同一側(cè),林月盈的房間在盡頭倒數(shù)第二個——秦既明在走廊反方向的倒數(shù)第三個。
混蛋秦既明一直目送林月盈進了她的房間,才低頭看手機。
手機已經(jīng)震動許久。
十多個來自何涵的未接電話。
秦既明一邊走,一邊低頭看上面的信息。
何涵:「你瘋了」
何涵:「給我回來」
何涵:「你還要不要臉了?你今年多大了秦既明?你當自己還是十五六的毛頭小子?」
何涵:「你知道你自己現(xiàn)在在做什么嗎?你知道林月盈是什么人嗎?你丟不丟人?」
何涵:「外面人都怎么說,你又不是沒聽到。你以為告一兩個造謠者就能完事?你以為你有錢就能堵住所有的嘴?我告訴你,沒門。」
何涵:「我給你一周時間考慮」
……
作為在得知當年真相后選擇立刻和父親分居的女性,何涵有著不輸于任何人的傲骨和冷靜。這么多年,她一直獨居——婚姻已經(jīng)名存實亡,不過是一張薄薄的紙和法律賦予的微薄約束能力。事實上,秦既明知道,母親私下里也一直在交往各種各樣的人。
和她年紀差不多大的,比她小幾歲的、十幾歲的,甚至于,比秦既明還小上幾歲的。
秦既明說不上能理解母親,還是不理解她——
倘若母親能夠立刻同父親離婚,哪怕和比月盈還小的男生交往,秦既明都不會說什么。他尊重擇偶喜好和自由,也尊重他們彼此的選擇。
但秦既明認為婚姻應(yīng)當是兩個人深思熟慮后的堅定選擇,而不是如今的廢紙一張。
他就在這樣的矛盾中。
正如三個月之前,他也身處兄妹和愛人的矛盾中。
但不要緊,現(xiàn)在的秦既明已經(jīng)做出選擇。
他清晰地認識到,一切都回不到原點,而灼熱的嫉妒心總有一天會吞沒月盈。
秦既明沒有休息,只在飛機上睡了一小會兒。從前天和何涵的矛盾激化后,他就立刻訂了最早來紐約的一架航班。
下了飛機后,他看到妹妹的短信,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來了這家酒店。?
長時間的飛行,秦既明卻并不覺得疲憊。
他需要爭分奪秒,趕在何涵之前抵達。
臨睡覺前,何涵又打來電話,語氣仍舊是一如既往的倨傲,冷冰冰地告訴秦既明,要他回來。
“你別想‘生米煮成熟飯’這招,對我,這招沒用,”何涵說,“也別想著把事情鬧大來逼我就范,我知道,秦既明,你不能鬧大,你也不會鬧大。”
“都什么年代了,”秦既明說,“您當我瘋了?”
生米煮成熟飯。
秦既明都覺得好笑,為什么何涵會講出這種話。
且不說林月盈還在讀書,她大好青春年華怎么能過早孕育生命;更不要講,秦既明骨子里守舊,他之前甚至保持著婚后再做和婚后雙方商議后再考慮孕育后代的想法。
盡管前面那個念頭已經(jīng)基本守不住,但后面毋庸置疑。
秦既明不能接受非婚生子。
古板的人認為那樣是對伴侶和孩子的不尊重。
“我看你就是瘋了,”何涵冷靜,“從一開始起謠言的時候,我就提醒你,離林月盈遠一點。我當然知道她好,她哪里都好——但別忘了,秦既明,你看著她長大,她從五歲起就住進你爺爺家。說句不好聽的,別說是妹妹——她和你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區(qū)別?”
秦既明說:“您講話真的很難聽。”
“不是難聽,是闡述事實,”何涵說,“我之前一直將月盈當自己的親女兒,我也不想讓你們的事情鬧得過于難看,秦既明,現(xiàn)在事情還有轉(zhuǎn)圜余地,月盈也搬走了,你回來,你別做沖動的事。”
秦既明站在落地窗前,他看著外面璀璨燈光,遙遙如無數(shù)流星垂下,妝點著這陌生城市。
秦既明極輕地笑了一下:“我能做什么沖動的事?媽,我已經(jīng)快三十了。”
他從小到大,都沒有沖動過,也沒有做過什么后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