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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傅星他們早早地出了府,她當時就會過來找他們理論。這事已經過了一下午,傅敏的怒火不但沒消下去,反而因為時間的發酵越來越大,在院里跟裴鈺大吵一架后,她又跑到康樂院來。
上一次他們闖進院子后,裴璟把守院的人都罰了,又冷聲警告:“要是再有下次,就不要在康樂院當值了。”所以這一次無論傅敏如何在外面鬧,下人們就是不讓她進去。
看著撒潑怒罵的傅敏,紅棗心不忍,勸道:“蓮姨娘,你還是回去吧,我們少夫人不會見你的。”
她口中稱呼讓傅敏心中大慟,初見時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國公府千金,而傅星那賤人不過是一個臟兮兮的小乞丐,可是如今兩人身份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成了侯府少夫人,而自己卻成了以前最不屑的姨娘。這樣的落差讓傅敏心底狠狠一痛,痛得她忍不住尖叫。
裴璟泡好藥浴出來,正好聽到她這聲尖叫,眉頭微蹙,“門外怎么回事?”
傅星給他和鬼醫都倒了杯溫茶,這才不緊不慢地將情況說了。裴璟聽后臉色一沉,冷聲讓長安請裴鈺來把他的人帶回去。
鬼醫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就聽見小丫頭道:“鬼大夫辛苦了,這是感謝您的,這些天你就好好在這康樂院待著,缺什么藥材就給長傅他們說,不用客氣。”
她殷勤地有些過分,鬼醫的心一跳,下意識以為她知道了自己做手腳的事,但是轉念一想,鬼醫又理直氣壯,他這也算是幫他們的忙,他們確實應該感謝他。鬼醫不著痕跡地瞄了一眼裴璟,露出一種身藏功與名的微笑。
傅星問完鬼醫就坐在喝茶,一點都沒有要關心自己的意思,裴璟將她手上的茶杯奪過,幽幽道:“你這借花獻佛的也不知道問候問候這花原來的主人嗎?”
“咱們不是夫妻嗎?你的不就是我的嗎?”傅星歪頭,眼睛水潤透露,笑意點點。皎潔的月色落在她身上,整個人泛著薄薄地一層光暈,比月色還要迷人。
裴璟看得心底一陣漣漪,不著痕跡地挪開視線,“你還知道我們是夫妻啊!”
這是怨念自己冷落了他,傅星一下子就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眉眼彎彎,又殷勤的噓寒問暖。
鬼醫看著他們倆的動作,深覺自己太多余了,他嘖了一聲,將手中的茶一干而盡,起身離開。孤家寡人還是不要看這種畫面,看多了容易受刺激。他領走前意味深長地拍著裴璟的肩:“小子,不用太感謝我!”
鬼醫回屋,傅星讓廚房的人將備好的飯菜給送到鬼醫房里去。
長安請裴鈺的時候,裴鈺剛準備出門。聽了長安的話,他疲憊地想要扯出笑意可是卻徒勞,他太累了。今日這一整天都在前院跟著父親陪賓客,他不喜歡跟那些官員打交道,但是母親用傅敏逼他。
他為了他們的安生日子一直在努力,回院的時候,傅敏卻無理取鬧,認為他冷血無情,喜新厭舊!他厭惡她,所以才對蔡氏視而不見,任由侯府的下人欺侮她。可是他在前院一直陪著客人,連蔡氏來侯府都是從她口中才得知,她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誤會自己,裴鈺覺得很寒心。
這些日子傅敏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蠻橫不講理,敏感又多疑,他不敢對她多說一句重話,不然她就會哭著控訴他負了他,拿以前的山盟海誓來提醒他,讓自己對她愧疚。因為提前迎她入府,他得罪了長公主,長公主在朝中認識的人不少,給他使了不少的絆子。他在外面要應付朝中的刁難,回府還要跟母親周璇,回院還得跟她糾纏,他很累,累得話都不想說,他在為他們的幸福堅持,她去無端埋怨他,裴鈺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
皇上將捉拿燕閣余孽的事交給他,京兆府剛傳來消息,他們今日在茶樓捉拿了燕閣余孽,他是負責人,怎么也應該去瞧一眼順便審問一番,可是他還沒有出門,就聽長安通知他,傅敏又跑去康樂院哭鬧。
裴鈺到的時候,傅敏還在康樂院哭鬧,發髻凌亂一臉淚痕地對著青葉他們罵道,話語難聽,哪像記憶中那個溫柔賢淑的姑娘。裴鈺腳步一頓,疲憊地擺手,讓下人將蓮姨娘拉走,又下了關她禁閉的命令。腳步一轉,去了京兆府。
他的背影依舊魁梧高大,可是腳步卻沉鈍而吃力,哪有之前鮮衣怒馬的少年樣,青葉一陣唏噓,搖著頭轉身回了院。
傅敏在康樂院哭鬧的事也傳到了北院,定北侯沉著臉冷斥道:“這傅氏太不像話了!云裳,你不僅是鈺兒的母親,還是侯府的主母,不能因為疼他們就壞了侯府的規矩,我不希望這樣的事再發生。”
他這是告訴她應該好好教導傅敏,不能因為裴鈺喜歡傅敏而愛屋及烏,任由他們胡鬧壞了侯府規矩。程氏恨不得天天給傅敏立規矩磋磨這個拐帶她兒子的假貨,要不是兒子護著,擔心破壞跟兒子的關系,她早就動手了。如今侯爺發話她有了擋箭牌,自然不會心慈手軟。
程氏柔聲應道,又趁機說起了蔡氏大鬧宴會的事。定北侯原本余怒未消,聽了這事后怒火中燒,拍著桌子吼道:“當初就不該同意傅氏進門!瞧瞧這傅家都干了什么事,姐弟相殘,□□,大鬧宴會……這一樁樁的哪一個不是百姓的飯后之談。還連帶著敗壞咱們定北侯府的名聲。”
程氏溫柔地給他順氣安慰他,待他氣消又感嘆道:“這傅家最近幾個月確實太不像話了,不過蔡氏的這些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她兒子,要是璟哥兒媳婦當初能忍下那口氣,不把她親弟弟抓進京兆府,也就沒有后面那些事了。”
定北侯原本沒想到這茬,經她這么一說,立即對傅星很不滿,不悅地道:“傅家那兩位確實做得絕情,璟哥兒媳婦的做法未免太不近人情!哪有做人女兒的這么冷血,將自己娘家逼成那樣。”他眉頭一凝,嘆道:“當初璟哥兒還私下里找過我,讓我退了這門親事。看來我應該聽他的話,傅星雖是真的小姐,但她畢竟在外面長大,比不上京城中的閨閣小姐,確實委屈璟哥兒,況且現在傅家又成了這樣,她這個身份配不上裴璟。只不過裴璟的病剛好,要是現在讓傅星離開,外人指不定該怎么議論咱們侯府呢!”
程氏眼里劃過一絲暗芒,溫溫柔柔地說道:“侯爺,咱們其實不一定休了傅星,還可以讓她繼續當璟哥兒的妻子,咱們可以再給裴璟找一個知書達禮識大體的姑娘當平妻。”
第七十章
定北侯心一動,看向程氏,鼓勵她接著往下說,程氏柔著聲音繼續道:“這一來可以讓傅星收斂收斂性子,以免她拿裴璟的救命恩人說事;二來也是為裴璟好,他現在身體好了,以后肯定是要跟其他官員打交道的,有個知書達禮的妻子替他在夫人中打探消息,他也輕松許多。”
她這么一說,定北侯又想起了她這些年做的事,心中一暖,看向她的目光又柔了幾分。她的提議讓他心動,侯府不能交給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所以他決定讓鈺哥兒繼承侯府,這事是他虧欠璟哥兒,所以他不想再在他未來妻子身上再虧欠他。
“那這人選夫人可有什么建議?可不能委屈裴璟那孩子了。”
“侯爺覺得意柳那丫頭怎么樣?”程氏早就等著他問這句話,他話音一落立即問道:“那丫頭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知書達理懂禮貌,又跟璟哥兒青梅竹馬感情好。而且她又對璟哥兒情深意切,當初我嫂子跟我私下里說過這事,只不過當時意柳丫頭太小,嫂子想再留她幾年,所以這事我也沒告訴您。”
“你大哥他們能同意這件事嗎?會不會太委屈意柳那丫頭了?”定北侯被程氏說的心動,但理智還沒有完全喪失,程家怎么也是名門望族,讓他們嫡系唯一的女兒當平妻,他們定北侯府還沒有這么大的面子。
“意柳那丫頭脾氣倔,跟我當年一樣認定了就不放手。我大哥他們只愿她幸福開心,哪里會反對啊!”程氏說程意柳的事還不忘帶上自己,勾起了定北侯跟她當年的回憶,看向她的眼神溫柔如水,心里對程意柳的好感又增了不少,他對程氏這個提議很心動,面上卻淡淡地道:“等過幾天我跟大哥聯絡一下感情,探探口氣,這事再提。”
傅星還不知道他們正準備給自己弄一個第三者,她正在院里跟裴璟閑聊。今晚不知道怎么了,裴璟的眼睛總是不敢正視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低聲問道:“我臉上是不是有什么東西?還是你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心虛,所以不敢正視我。”
“都沒有!”為了驗證他話中的真實性,裴璟眼睛不慌不忙地直視著傅星。那雙眼睛溫柔如水又飽含深情,傅星被看得心慌意亂的。而裴璟現在心里也有點慌,眼前的女子玉雪清姿,月光皎潔,襯得她黛眉瓊鼻,勾人心魄,一雙黝黑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瞅著他。
看著這樣顧盼生輝的星兒,裴璟只覺得全身上下涌動著一股強烈的渴望,他想靠近她,想肌膚相親合二為一……
裴璟被自己這強烈的渴望給嚇住了,深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壓下心底那股邪火,再一回神,傅星已經走進屋子里。
不知怎的,今晚格外難以入眠,裴璟閉著眼睛又一次翻身,即使已經離傅星有半臂的距離,他四周還是被她身上的馨香包裹,刺激得他一陣心猿意馬。
“都這么大晚上,你怎么還沒睡?”傅星已經睡了一覺,被他的動作驚醒,有些詫異。裴璟睡覺極其老實,不像她睡覺像炒菜似的,但是這么老實的裴璟,今夜居然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裴璟聽見她的聲音,翻身面朝著她。
大概是因為剛醒,烏溜溜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瞅著他,暖黃色的燭燈透過紅色的紗帳落在她身上,恬靜俏麗,靜美不可方物。傅星性子跳脫,很少有這樣嫻靜的時候,他被這樣的星兒迷得移不開眼,眼睛微動,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幽深的眼波。
傅星的睡意已經完全消退了,看著呆呆望著自己的裴璟,她盈盈一笑,生出幾分玩鬧的心思,她將微涼的手伸進裴璟領口里想要捉弄他,裴璟如她所料地偏著腦袋,將她的手夾住,輕斥道:“別鬧!”聲音低沉而暗啞。
傅星惡作劇得逞,笑得像個偷腥的狐貍,且暗戳戳進一步將手伸進去捉弄他。
裴璟如墨的眼睛飛來劃過一絲暗芒,幽深而危險。傅星此時的心神全都在她的惡作劇上,因此并沒有察覺那一抹危險。
心里的□□越來越旺,偏偏那細嫩的小手還在他脖子上不停的滑動,裴璟不自主的滾了滾喉結,翻身將這不聽話的小姑娘壓在身下,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
炙熱的太陽在天空中掛了這么多天,終于休憩。久違的大雨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清涼如溪,青葉從抄手游廊走來,看著緊閉的屋子,跟守在外面的長福對視一眼,眉眼都染上悅色。
他們家主子終于圓房了!別問他們是為什么知道,昨晚主子大半夜叫水的事已經在康樂院傳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