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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六點剛過，程曦被隔壁女人聲嘶力竭的吼叫吵醒，抓過被子蓋住耳朵，依然無法抵擋那穿墻而來的魔音，聽那叫聲的內容好像是在罵通宵未歸的兒子，連帶也讓她受了罪。昨晚花店一批百合到貨，從卸車到修剪花枝，她和林悅、小蘋三人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多才下班，嚴重的睡眠不足讓程曦心情不好，她隨手抓起床頭柜上的書猛敲了幾下墻壁，隔壁的叫罵越發大聲，顯然程曦的警告沒有收到應有的效果，看來這個覺是睡不下去了。程曦煩躁地下床，離開了臥室。

“你起來了?！甭牭巾憚拥牧炙胤紡膹N房探出頭，對女兒喊道，“我已經煮好粥了，你肚子餓的話現在就可以吃?！?

“我先洗把臉?！背剃剞D身進了浴室，刷牙、洗臉，她動作迅速地將自己收拾干凈，再走出浴室時，她已精神飽滿。

來到餐桌旁，程曦看見母親已為她盛好粥，還炒了一盤雞蛋和一盤小魚干，母親還貼心地為她準備了一雙筷子，整齊地擺在粥的旁邊。程曦拿起筷子開始她的早餐。

“媽，你吃過沒？”她沖廚房喊了聲。

“我把早上買的雞先處理一下，等活兒再吃?！?

“先別弄了，天這么冷，粥等一下就冷了?！?

“馬上就好?！?

大約三四分鐘后，林素芳擦著手上的水漬走到餐桌旁，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盛粥，又轉回了廚房，為自己打了一碗粥，重新回到餐桌。

程曦看見母親那雙常年勞動的手很是粗糙，而她干燥的嘴唇，爬了皺紋的眼角，還有夾于耳后的干枯發絲，都讓她看上去比同年紀的女人要蒼老憔悴。自從父親失蹤后，母親一肩扛起兩重責任，一邊辛苦工作養家，一邊還要操持家務，雖然她也會幫忙分擔一些家里的事情，但畢竟有限，而程曦知道，工作與家務帶給母親身體的疲勞，遠不及因為擔心思念父親而產生的精神壓力。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經常還會聽到從母親臥室傳來的壓抑的哭泣聲，讓她即心疼，又著急，所以她找了兼職，一邊努力工作幫母親分擔家用，一邊四處打聽父親的消息，只希望能早日找到父親，讓一家人團圓。其實程曦內心也隱隱有種無法說出的擔憂，十年了，父親音信全無，他真的還尚在人間嗎？她不敢去想那最壞的可能性。

“媽，前兩天關大哥給了我一瓶提神醒腦的藥，你拿去吃吧?！?

“哪個關大哥？”

“就是老家隔壁那個家具店老板的兒子——關子清，前段時間我在醫院遇到了他，他現在是個醫生?！?

“哦，是那個小孩。”林素芳往自己碗里夾了塊雞蛋，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我記得那孩子腦子很靈光，能說會道的，以為他長大后會像他爸一樣做生意，沒想到成了醫生?！?

聽母親對關子清的形容，程曦笑了?！八€是一樣能說會道，喜歡開玩笑?！?

“改天叫他來家里吃飯，我也想見見他。”

“好的，我約他?！?

聽完早餐，程曦幫母親洗了衣服，又打掃了屋子，時間已近八點，她簡單收拾了背包，去花店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