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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恐怖!
一旁的江逢月倒是興高采烈:“真好啊。蘿蘿以前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如今身邊多出這么多朋友,也學會了照顧人——朋友之間就應當互相幫襯嘛。”
秦止沒出聲,一遍又一遍擦拭手里的本命劍。
照顧人不是壞事,就算他女兒照顧一百個一千個小姑娘,他都不會覺得有任何問題,甚至能因為覺得小朋友在慢慢長大,無比欣慰地抱著本命劍傻笑。
但這些小子,哪怕只剩下半個,也輪不到被她照料——
畢竟每個人都生了手,要是連自己服藥都做不到,那還不如把兩只手剁掉。
再說,連他都沒被自家女兒這樣對待過。
秦止發誓,他絕對沒有覺得心里發酸。
秘境里的秦蘿哪會知道老父親的所思所想,她剛剛結束一場亂戰,如今正是最為疲倦的時候,更何況謝尋非受傷實在太重,容不得半點分神。
小朋友不懂應該如何處理傷口,手里握了瓶治療外傷的藥,有些苦惱地皺起眉頭。
“……別看了。”
這副渾身是血的模樣很是駭人,謝尋非往陰影里后退一些,遮掩住大半身形:“這種傷沒關系,不會有事。”
秦蘿定定盯著他瞧,眉頭皺得更緊。
她從小到大,哪怕在電視劇里也沒見過這樣嚴重的傷口。謝哥哥是她重要的朋友,傷痕累累已經足夠叫人難受,更不用說之所以變成這樣,大半原因是為了她。
年紀小并不意味著一竅不通,在這件事上,秦蘿心知肚明。
“我以前在龍城,受過比這個更嚴重的傷。”
謝尋非看出她心中內疚,生澀開口:“我筋骨很好,就算不用多值錢的藥,也很快就能痊愈……所以沒關系。”
他說著突然一頓,整個人怔住的同時,連呼吸也隨之停下。
他真是很笨,明明想要安慰秦蘿,這會兒抬眼與她對視,卻發現小姑娘的眼眶愈發泛紅,眼中亦是蒙了層淡淡水霧。
少年又往后退了退,離她更遠,嗓音低不可聞:“嚇到你了?”
秦蘿沉默著眨了眨眼睛。
她雙眼生著薄薄淺紅,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撲簌簌一動。在寂靜夜色里,擁有圓潤杏眼的女孩仿佛下了某種決心,忽然輕聲開口:“謝哥哥,我以后會、會努力保護你的。”
靠在樹下的瘦削人影忽地一僵,指節下意識動了動,緊緊按住衣袖。
“流血很難受。”
秦蘿低低對他說:“我會一點點變得更厲害,不讓你再去做這么危險的事情,身上最好的藥也全都給你……一定不會變得像以前那樣了。”
她在龍城待過一段時間,那時的謝尋非已經開始嶄露頭角,彰顯出凌駕于他人之上的超高天賦。
在那時候幾乎沒誰敢去招惹他,小小的少年行事肆意、獨來獨往,然而在他更年幼一些的時候,日子一定過得十分糟糕。
沒有爸爸媽媽,沒有住處,沒有朋友,只有一身被歧視厭惡的血統。就算受了重傷,也只能獨自躲在破敗的廢棄小屋,用水和藥草進行簡單的治療。
好在謝哥哥跟著她回來了。
福利院里的老師們說過,朋友之間不應該只有單方面的付出。謝尋非能毫不猶豫將她護在身后,與之對應地,秦蘿也想好好保護他。
小朋友還想再說些什么,猝不及防之際,忽然感到心口重重一顫。
腦海里傳來嗡然響聲,伴隨著一陣遍布全身的刺痛,讓她臉色驟白。
秦蘿沒吃過苦,不像謝尋非那般能忍,被這么毫無征兆地一疼,渾身上下如同被瞬間抽干力氣,狼狽向前倒去。
樹下的少年猝然伸手,將她接住的剎那,無言皺起眉頭。
好燙。
即便隔著一層衣物,也能感受到火焰般灼熱的溫度,謝尋非運轉所剩不多的靈力,往前輕輕探了探。
“這是——”
宋道長挑眉:“不得了,進階這么快嗎?”
“新月秘境靈氣濃郁,他們方才又經歷了一場生死歷練,心性得以打磨。”
齊薇笑笑:“蘿蘿身為主力之一,進階不過分吧?”
二人交談之間,謝尋非已小心翼翼把秦蘿挪到樹下,讓女孩靠坐在自己身邊,不至于沾染他身上濕濡的血跡。
小小圓圓的一團微微動了動,朝他身側靠近一些。
“這是練氣晉升筑基的前兆。”
謝尋非壓低聲音:“放慢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識海之內,感受靈氣的運轉,讓它慢慢填滿身體的每一處角落。”
他聽見秦蘿發出一聲細細小小的“唔”。
片刻之后,有什么毛茸茸圓滾滾的東西,順勢靠在他肩膀上。
宋道長心里發毛,又悄悄看了看秦劍圣。
萬幸,有個仰慕他許久的小輩滿眼亮晶晶,向他討教劍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