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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個字輕輕落在耳邊,宋道長好不容易松懈下來的神色驟然凝固,再度抬頭看向水鏡。
對了,還剩下一個陰蝕妖。
面對它,這群孩子會怎么做呢?
秘境之中,夜色被映襯得恍如白晝。
秦蘿坐在魔氣之上,仰著腦袋打量身邊景象。身為一個習慣了鋼鐵大樓與車水馬龍的普通小孩,她從沒見過如此磅礴絢麗的畫面,一時間看得入了神,兩只眼睛睜得又大又圓。
“謝哥哥,”小朋友的分享欲很是強烈,秦蘿說著回頭,激動地抬高音量,“你看那邊!”
她本是極為欣喜,然而視線落在身后的小少年身上,整個人卻是兀地愣住。
之前彈奏樂曲的時候,因為一心一意全神貫注,秦蘿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問春風上,不容許有半點分神。
當時邪祟四起,每次的進攻都殺氣騰騰、不留余力,按理來說,她絕不應該毫發無損。
直到與謝尋非四目相對,秦蘿才終于意識到這個問題。
謝尋非當年被心魔所困,停留在七年前的龍城中日日循環,如今無論心智還是身體,都仍是十三四歲的模樣。
這不是多大的年紀,因而當她乍一看去,少年的身形纖瘦單薄,道道血痕便愈發顯出令人心悸的猙獰——
側臉被劃開幾道血口,極致的紅映襯著皮膚極致的蒼白,衣物亦是被鮮血暈開,緊緊貼在手臂和胸口之上。
與被牢牢保護著的小姑娘相比,他的滿身血色實在狼狽不堪。
秦蘿哪怕再涉世未深,也能在此刻瞬間明白,這是為保護她而受的傷。
“謝——”
“如今邪氣未散,不要分心。”
謝尋非毫不在意地揚揚嘴角,抬手粗略一抹,拭去幾縷滾燙粘稠的血跡:“靈祟體內的邪氣盡散,陰蝕妖定會發怒。”
放眼望去,這些魂魄中都殘留著來自陰蝕妖的邪氣,受它操控,也能與它發生感應。好不容易收集的殺戮工具被一夜損毀,那怪物準得發瘋。
事實證明,他所言不虛。
少年話音堪堪落下,自不遠處的群山之巔,陡然涌來一陣殺氣。
這股濃郁的殺氣仿佛擁有實體,引得四面八方山石劇顫,夜色涌動如潮。
識海被如此猛烈的威壓狠狠碾過,秦蘿只覺后腦勺劇痛萬分,從儲物袋里找藥的右手用力一抖。
“我還需安撫這些靈魄,恐怕無法前往山中。”
傅清知蹙眉:“……只能靠你們幾位了。”
新月試煉的目的是為比出一個頭名,而非考驗團隊協作。
為防止弟子之間出現爭搶功勞、用人海戰術通關試煉的情況,從秦蘿等人壓制邪祟的那一刻起,征討陰蝕妖的機會,就僅僅只面對他們幾人而開。
傅清知無法走開,如此一來,便只剩下秦蘿、江星燃、陸望與謝尋非。
一個筑基初階,一個練氣巔峰,以及兩個懵懵懂懂的練氣小朋友。無論怎樣看,要想打敗起碼在筑基中階的陰蝕妖,都顯得有些吃力。
秦蘿給身邊的伙伴分別遞去幾顆丹藥,右手暗暗握了握。
他們已經走到最后一關了。
大家努力了這么久,哪怕希望再渺茫微弱,她也想要拼盡全力放手一搏。
更何況……距離能夠治好小師姐的靈藥,只相差很小很小的一點點距離。
她想讓小師姐好起來,不用每天戴著面紗,不被其他人疏遠嘲笑,也不會總是露出悲傷的神色,而是能像所有人那樣,快快樂樂大大方方地笑。
那才是她本來應該擁有的人生。
“一起去吧。”
江星燃又往嘴里塞了幾顆丹藥,眉眼之間盡是龍飛鳳舞的色彩:“我還是第一次做這么刺激的事兒,一定要讓那個怪物看看我們的厲害!”
這位小朋友總是對自己的實力懷有不清晰的認知。
水鏡之外,江家家主無言扶額,聽見身邊幾道善意的笑聲。
“嗯。”
秦蘿深吸一口氣,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睛:“我們一起去吧。”
邪氣太重了。
還沒到山巔,秦蘿就已經感到了強烈的不適。
她不是嬌生慣養的性子,也不想讓朋友們因為自己感到擔心,于是硬生生把吃痛的神色壓下,抿了抿唇。
再看其他幾人,同樣是面色發白,其中江星燃最甚。
邪祟消逝,陰蝕妖的憤怒到達頂峰。
半個山頭都充斥著翻涌不休的黑煙,秦蘿勉強奏出一首最基礎的《清心音》,待音律如清風拂過心頭,總算覺得不那么難受。
“……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