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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行啦!兄弟!已經(jīng)到地方了,你可以放我下來啦!”陳二拍了拍程三牛的肩膀,“這賭打完啦!我們兩清啦!”
“這可是你說的!”程三牛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他點點頭,“我說小二子,你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陳二的臉上浮現(xiàn)出窘態(tài),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老達官爺,又看了看程墨和老夫人,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嘿!早說啊!”程三牛松開雙手,猛地一甩,身體一抖,猛地把陳二放到二來地上。
陳二雙腿一沾地,利落的晃了晃身形站定,朝程墨和老夫人抱拳作揖行禮。
老鏢師王義順的臉上有些慍色,程墨卻見怪不怪,相反還露出幾分欣慰。
“義父,莫怪這倆孩子輕浮,這些年,犬子身邊一直沒有同齡人相伴,想來是悶的久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好友,應(yīng)該是他們多親多近的。”程墨說道,“我們一起入席吧,吃上些水酒。不過,山里終究還是苦了些,沒有什么好出產(chǎn),還望義父您海涵!”
“哪里話,哪里話!我們這就過去!”王義順聽到這里,不便推辭,他朝陳二遞了個眼色,與他一起入席。
山里的菜肴,自有野性的味道。
桌上擺滿的菜品,無非是些野菜、野味,豬肉早已經(jīng)腌制成火腿,倒泛起些鹽花。
酒香撲鼻,菜香四溢,行路久了,陳二真有些餓,他按捺不住的壓了兩口唾沫,卻眼觀鼻鼻對口口問心,坐在席前保持著謙謙君子之態(tài)。
程三牛等不及了,他等不及祖母、父親的客套之詞,抓起一只燒雞,輕撕了幾下,便卸去了兩條大腿。他把一只雞腿遞到了王義順的盤中,另一只雞腿扔到了陳二面前,又從雞胸上扯下幾條細細長長嫩嫩的肉,畢恭畢敬的放在祖母的碗中,這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一邊吃,他還一邊說:“別客套了!都趕緊吃吧!餓啦!”
程墨看到兒子的這舉動,又流露出些許慍色,王義順卻信服的點了點頭。
相互舉杯、碰杯,喝了幾杯自釀的烈酒下肚,吃了幾口菜肴。程墨這才說道:“卻不知義父,接下來有何安排?”
“順利的話,我們明天就啟程了,走山里路,盡可能趕一趕時間,爭取盡早抵達奉天,交了鏢,我這才算完成了任務(wù)!”王義順點點頭,說道。
“既是如此,我這就著些手下,騎快馬先行為您打點!”程墨直起身,稍稍探了探頭,早有等在餐廳門口的下人走到身邊,彎下腰聆聽主人的話。
程墨把大概的意思和下人講了,這人倒也精干,眼珠滴溜溜亂轉(zhuǎn),瞬間有了主意,下去安排妥帖。
“義父,既然您有要事在身,我自不便久留您。不過,話既然說在此處,我還有一事相求。”程墨說道。
“卻不知是何事?”王義順點了點頭,問道。
“我這尚未開竅的孩子!”程墨指了指吃的狼吞虎咽的程三牛,說道,“這孩子這些年一直在山里,沒有見過什么大世面,心智也有些不全,再這樣下去,人就廢了,我想擺脫義父您,把他帶在身邊。能入鏢行,就入鏢行,這當然是最好,不僅能長見識,還能學能耐。不能入鏢行,就當成您的家生孩兒、使喚人,就算把他當成您的小馬童,也沒問題。我想讓他走出這山里,多漲些見識!卻不知義父能否答應(yīng)。”
王義順聽了這話,深感父愛如山,但想到自己此前已經(jīng)篤定的打算,卻又似有不妥,這才湊到程墨的耳邊,說道:“此子雖然看似駑鈍,實際上心思卻細的很,現(xiàn)下應(yīng)該是粗中有細、玉在璞中的年華。老夫空入江湖幾十載,無非是打打殺殺,沒什么大作為,還是留在你身邊,你是忠良之后,自有自己的境界,你好生歷練,他將來必然有所成就啊!”
“義父,您切莫推辭。俗話說‘好狗護三林,好漢護三村’,我能做的,大不了是保這山寨周邊的平安,我的眼界就止于此。這孩子的眼界止于此,我這為父的卻有些于心不忍。這孩子傻是傻了些,但正是好年華,我把孩子交給您,‘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您好歹拉扯一下他,他的成就和眼界就會遠遠的高于我。還望義父您,切莫推辭!”
“是啊,恩公,老身我上歲數(shù)了,行將就木;獨子程墨大半輩子在這山寨里,寨子里的人也指望著他,他抱胳膊根忍,也要忍在這里;唯獨我這個小孫孫程三牛,命苦的很,他娘生下來他就下世了,這孩子長這么大,沒走出過大山,沒見過世面,您騰出手來,幫我們教育一下他,讓他開一開眼界;更何況,這孩子別的能耐沒有,但天生神力,留在您的身邊,保鏢走江湖,多多少少也是一條膀臂啊!”老夫人端起茶盞,以茶代酒敬向老鏢師。
“可是……這……”老鏢師王義順心有牽絆,始終沒有答應(yīng),他為難的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猶豫了再三,終究還是搖搖頭,嘆了口氣,“唉……依我看,還是算了吧!”
“怎么?義父您有什么疑慮?您放心!這孩子跟著您,您的人吃馬喂,他的日常花銷,我全包了,這總行了吧,我們絕不給您添麻煩!我給您準備出2000兩碎銀,夠不夠?”程墨的臉上有些不解,有些憤懣,他端起粗陶大碗,咕咚咕咚喝下滿滿一碗酒,愣怔怔的看著老鏢師,“您說行,便行;說不行,便不行。無論如何,您都是我程氏一族的恩人,都是我們朝思暮想的恩人。只是,這不情之請,萬請您莫再猶豫,給我們個答復(fù)!”
“這個……”老鏢師王義順看到程墨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心里卻也不是滋味,“唉,也罷!我姑且把這緣由,跟你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