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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呀呀一陣巨響,王義順看到,山門被緩緩的抬升打開。門口處,幾個赤裸著上身精干的小伙子,正用小鞭抽打著耕牛,那牛的身體與絞盤相連,牛背吃痛,便兀自轉了起來。
門口,兩隊人馬明顯是聽到了程墨的喊聲,已經身著盛裝列隊相迎,吹吹打打奏起了凱旋曲,有人在山門口點燃了鞭炮,噼噼啪啪好不熱鬧。
在程墨程南鄉的指引下,老鏢師王義順走進山寨內部。里面的景色,更加令老鏢師驚訝。不同于往常的山寨,凈是些烏合之眾的嘍啰聚在一起,山寨里倒是更像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山寨里,自由些農人在地勢平坦處開辟出田地,自有茅棚圈舍,道路雖然崎嶇,但雞犬相聞阡陌交通,無論男女老幼,見到王老鏢師,知道有貴客到來,自是露出個友善的微笑。
不遠處,一位年過花甲的婦人,在兩位丫鬟的攙扶下站在路邊迎接。她高聲的喊道:“我的兒,南鄉,今天是何情況,需要動用大禮。”
程墨聽了這話,急忙快步上前,他跪倒在老婦人面前,磕了個頭,行了個大禮,這才畢恭畢敬起身說道:“娘,今日大喜,我們總算又遇到了奉天順發鏢局的王義順王老義士。”
“你待怎講?”聽了這話,老婦人瞇著眼,瞅了瞅程墨,又抬頭瞅了瞅王義順。
“娘,我今天在山下遇到我義父了!”程墨復言,“我碰到咱年年盼、日日想的恩人了!”
老婦人聽了這話,突然憑空生出幾分氣力。她伸手推去丫鬟的攙扶,自顧自慢悠悠走到王義順老鏢師的面前,仔仔細細端詳了好一陣子。看罷多時,老婦人這才翩翩下跪:“老奴家這廂給恩人行禮了,這許多年,總算又得相見。恩人,老奴每日吃齋念佛,為的就是要佛爺保佑您老安康,佛爺總算顯靈,又讓我碰到了您!”
“這個……”王義順怎容老婦人下拜,他趕忙搶步上前,攙起了這位老婦人,“這位大嫂,有話好講,有話好說,我王義順何德何能,怎敢收受您如此大禮!”
“自是應當,自是應當!”老婦人伸手,攥住老鏢師的手腕,說道,“還請您廳內一敘!”
“這自是當然,這自是當然!”王義順的心里愈發不解了,他此刻唯能跟著老婦人,一步步向堂內走去。
“兒啊,快著人做飯,給我們的恩人接風洗塵!”老婦人說道。
老婦人、程墨,引著老鏢師王義順,走入了山寨里的正堂,分贓聚義廳。這分贓聚義廳以青磚蓋成,磨磚對縫,窗明幾凈,陽光明媚。正堂的中央,是一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正是“虎皮金交椅”。
“恩人,請您上座!”老婦人朝王義順一指,說道。
“豈敢豈敢,焉有外來之客,進入山寨坐虎皮金交椅的說法!”老鏢師王義順連連擺手,“老朽涉江湖已久,雖然說沒取得過什么大功勞,更沒有什么大名氣,但規矩還是小小的懂一些。我若坐了這金交椅,豈不是要與您搶山滅寨。”
“哪里哪里,恩公,這虎皮金交椅他人自是坐不得,但我們在此處落腳二十余載,早就定下了規矩,我們每日擦洗交椅,保持這把椅子整潔,唯獨要等您來坐。”老婦人裹足,沒什么腳力,但還是執意拽著王義順,向金交椅走去,“他人坐不得,唯獨您坐得。沒有您,便沒有我們母子,更沒有這寨子。”
老婦人身旁,程墨也一個勁兒的勸讓:“義父,正如我母所言,這把金交椅,原本就是給您準備的,實不相瞞,家父在世的時候就說過,這把虎皮金交椅擺在分贓聚義廳,原本是個擺設,不許他人坐,但若是說誰人可以坐,自是您老!”
老鏢師王義順推辭不過,這才坐下。
誰知屁股還沒坐穩,老婦人再次站在他面前,悠悠跪倒下拜。她身旁,程墨也跪倒。
“切莫如此,切莫如此,我何德何能,怎敢接受如此大禮。”王義順再次起身,“萬望您切莫如此了!”
“請您切莫推辭,我們這大禮,您理應生受!”老婦人說道。
“哎呀,還望您母子原諒我突兀,可是我終究是也回憶不起來,我們之間,究竟是在何時、在何處,有過何種的交情啊!”王義順老俠客抱拳拱手說道。
“年深日久,您自是不記得了!”老婦人拜過之后,悠悠起身,她走到老鏢師面前,又深深的道了一個萬福,這才說道,“干脆也別獻茶了,我們母子倆,先帶您去后堂看一看吧!”
說道這里,程墨起身,攙住母親,老婦人卻攜手攬腕,拉著王義順,一起向后院走去。
此刻,且說山腳下,還有另一番景象。
且說,這程三牛,面對這陳二站定,問道:“唉,我說,二子,我家那恩公,我那爺爺說,你自然有辦法把這斧子取出來,卻不知你是有何辦法啊!”
即便沒有剛剛的交手落敗,陳二對這山莽壯漢,自也是沒什么好感,他聽了程三牛的話,急忙擺手:“嗨嗨嗨!我說三牛兒,你說話得有禮數,哪能跟我這么沒大沒小啊!”
“這,咱倆自是一般年紀,有什么關系!”
“不對!”陳二把頭搖晃的像撥浪鼓一樣,他說,“我問你,你爹剛剛讓你管我們老達官爺喊什么啊?”
“啊!咱爹讓我管老達官爺喊‘爺爺’!”程三牛說道。
“你爹!不是咱爹!”陳二說道,“既然你說到這里了,咱就先理清輩分,我再幫你夠斧子!你看,你叫我們老達官爺‘爺爺’。按輩分,我自幼長在鏢局里,老達官爺卻算是我的授業老恩師,這么算起來,我跟你爹是平輩人,你自然應該喊我叔叔啦!”
“理是這么個理,但是你說的不對!咱不認同!”程三牛自己想了多時,終于把這輩分理清,這才發現陳二這是在占自己的便宜,于是說道,“我搶上山的那個教書的先生說了,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誰能耐大誰就是師傅,這么說來,剛才打架的時候,我把你的小片兒刀都震飛了,我該是你的師傅,我應該收你個徒弟,這么說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應該也喊我一聲爸爸!”
“嘿!我說三牛兒,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陳二聽了程三牛的話,氣不打一處來,“我說,剛才咱倆動手,我的佩刀是讓你震飛了,可話說回來,那也就是一時失手,真要動起手來,還說不準誰輸誰贏呢!更何況,你這斧子現在楔在了石頭里,還不是自己沒能耐,要我幫你弄出來!這么說來,誰的本事大,這又是誰的本事大,誰的本事小呢?”
“嘿,我說二小子,你真以為你能把這斧子給我拔出來?小爺我這么大勁兒都弄不出來,你能?”程三牛看著陳二,不住的搖頭,“咱這么說吧,我剛才試了半天,真真是拔不出這斧子了,你要是能幫我把這斧子弄出來,我就拜你為師!”
“這話是你說的?”陳二聽了程三牛這話,笑了,“我要能把斧子幫你弄出來,你就拜我為師!”
其實程三牛話一出口,就后悔了,他看起來傻,其實卻是外拙內秀,一轉心眼就是一個主意,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現在顯然已經沒法子再收回了,只能硬著頭皮往下闖:“啊,對!這話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