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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寢殿到大明殿有些遠,之前有宮人建議過,要抬個軟轎來,被想趁機練習一把嫵媚走姿的君嫵給一口拒絕了。
但是她忽略了一個問題。天黑路滑,還有她胸前兩團白花花的東西實在太大了,完全阻擋了視線,她一個沒注意就摔倒了。
她皺著痛苦的眉:“阿蘭,去找太醫時。”剛才腳踝上傳來了咔嚓一聲,她想,八成是斷了。
阿蘭忙應聲,剛要起身時,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一只手撥開了樹葉,悉悉索索中,恍若有股撥開云霧的感覺。明亮的盡處,花翎提著一盞宮燈,噙著一味莫名笑意的臉龐漸漸清晰可見。
“咱家還以為是誰,原來是長公主啊。”他微微一笑,提起宮燈,照亮了他那雙漆黑如子夜的眼眸。
他自稱咱家。照理,他在人前人后都該如此。但由于他在君嫵面前一直甜膩膩地自稱奴家,所以他現在的自稱在她看來,根本就是假正經。
但這份假正經對宮人們有著很好的威懾作用,比如,他一說:“你們這些奴才是怎么做事的,連長公主都照顧不好?”。宮人們就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君嫵很不喜歡這種越俎代庖的行為:“都給本宮起來。本宮都還沒說什么,你們一個個地跪下做什么?”
在宮人們起來之后,她望向了他,散漫的目光中透著警惕:“花公公這個時候不是該在宴會上伺候太后的嗎?怎么好端端跑到這里來了?”
他提著宮燈走來,笑瞇瞇地說:“咋家出來為太后半點事。不想路過這里的時候,冥冥之中有個聲音指引咱家要來這里。說來也巧,咱家心里剛在想著長公主,這不就在這里見到了長公主,可見啊,古人說的千里姻緣一線牽,果真是不假的。”
呸!誰和你一個太監姻緣一線牽了!君嫵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面上卻端著笑容道:“花公公真是舌燦蓮花呀。要是日后花公公日出宮養老了,覺得銀錢不夠用了,大可以在鬧市上一坐,張口就來,保管能成為古今說書第一人。”
太監出宮后都是自謀生路的,一輩子都在做奴才,別的也不會,活活餓死的都有,晚景十分凄涼。所以當君嫵說出那些刺耳的話時,宮人們面面相覷,唯恐花公公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來。
君嫵不怕,她甚至巴不得這太監發怒,這樣就更有理由不遵父皇的旨意了——堂堂長公主怎么能嫁給一個有暴力傾向的駙馬呢?
所以當花翎面無表情地走來時,君嫵的心都在飛了。但是接下去發生的事情,卻完全顛覆了她的設想。
作者有話要說: 傳說要是長到d罩杯了,走路會影響視線的。。。所以女主來會摔倒d。。。嘻嘻嘻嘻~
☆、月黑風高,療傷
底下一涼,君嫵這才想起自己被這死太監抱到了石頭上。
事情是怎樣發生的呢?很簡單,在花翎說了一通話,君嫵立刻就放棄了抵抗。
那段話是這樣的:“長公主現在受了傷不宜挪動,請個太醫又是遠水救不了近火。不如先派個奴才去請太醫,咱家就留下替長公主正正骨位,不然空等在此,就是白白耽誤了救治的時機。咋家學過幾年醫術,別的不敢說,這正骨還是會的。”
君嫵開始動搖了,但本著他不懷好意的想法,她沒答應:“區區小傷,就不勞煩花公公了。”
花翎他垂首著,毫無起伏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來:“既如此,咱家告退便是。只是有一句咱家不得不說,斷了骨不是大事,但若不及時正骨,到時候骨頭長歪了不說,治療事時再要受一次斷骨之痛那就不好了。”
在他繪聲繪色的描述中,君嫵已經開始想象她再次斷腿的場景了。她心想,光這樣就已經疼得不行了,再來一次的話那不是半條命就要跟著去了?
君嫵權衡再三,覺得首要的問題就是要把腳治好,于是她就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成見,毅然決然地投入了敵人的懷抱。
之所以是投入他的懷抱是有段小插曲的。開始君嫵是想讓阿蘭攙著她走,但是他的話徹底瓦解了她的這個想法:“長公主覺得你的奴婢有多大的力氣能攙住你?”
阿蘭不服氣:“奴婢會照顧好長公主的。”
花翎挑眉:“萬一長公主在半途中又摔了,這個責任你來擔嗎?”
人家都這樣說到這份上了,不讓他抱就不給治病,她還能說什么?君嫵點頭:“行了,你抱本宮去亭里吧。”反正她自認為是個沒節操的,被太監抱一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他笑瞇瞇地彎腰不由分說地抱起她。前一刻還愁云慘霧地沉浸在‘太監晚景凄涼’中,現在立馬笑逐顏開,這態度轉變之快令君嫵生起了疑心。
他表情無辜:“長公主為何這般看著咱家?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咱家在欺負長公主呢。”
君嫵收回了探尋的目光,吩咐阿蘭:“去請太醫。”然后她朝阿蘭使了個眼色。阿蘭是這些人中最聰明的,一定會明白她的用心的。
在回神時,她已坐在了亭子的石凳上了。他的動作很快,不過這會兒的功夫就把她的鞋子脫了,托起她的腿橫著安置在他的膝蓋上。很曖昧很繾綣的姿勢,讓她想起了這死太監從前就是這樣伺候那些后妃們的。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微微抽動了一下。
“別動。”他認真地說。隔著足衣,他寬大的手掌包裹著她的足,手指慢慢地用力,舒筋活血,在一點點地向腫起的地方而去。
他是真的在替她正骨,因為當她疼得倒吸氣時,他會放松力道,輕輕避開,在別處尋找正骨的穴位。
她真的不明白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在他們腳邊是那盞宮燈。微風吹來,燭火晃動了幾下。他聲音像泡在水中似的軟成一團:“奴家想要什么,難道長公主不知道嗎?”一到沒人的地方,他就恢復了無恥的本性,奴家長奴家短的。
“花公公的心思,本宮哪里會知道?”君嫵虛偽地笑道。
哼,這死太監無非就是想娶她,別做夢了!
倒不是說她是什么貞潔烈女,都三嫁三休駙馬了,她早已把名聲置之度外。這事要放在從前,有一個有權有勢還貌美如花的男人向她逼婚,她象征性地掙扎下也就從了。但是嫁給花翎,絕對不行。
嫁給太監?那就等于守活寡了。可憐她風華正茂,難道要夜夜空度嗎?就算她嘴上想答應,她朝氣蓬勃的身體也不會答應啊!
更何況他們之間的矛盾還不至于此。
他哀怨地說:“奴家在皇陵里待了三年,是吃不飽穿不暖。一到晚上就冷風呼呼地吹來,陰森森的,大家就縮在一起,就這樣度過一日一日的。平日里除了和幾個守陵的太妃說會兒,其余的就只能自言自語,要是不說了,真怕到時候自己也變成個活死人,連話都不會說了。一年不到,有個太妃發瘋了,見人就咬人,最后是她自己觸壁而死,那灘血還留在先帝的畫像上,去都去不掉呢。”
早就聽說過守陵人是最可憐,活生生的一個人被丟進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除了開了個小口子供侍衛每日送飯外,基本上與外界隔絕,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君嫵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與其說是同情,倒不如說是對從前的所做的事心生警惕:“這么說,花公公是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了?”
花翎手下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瞇了瞇眼,盯了她一會兒,忽然懶懶地笑著說:“沒錯。當年若不是拜長公主假傳先帝遺詔,奴家也不用去皇陵苦守三年了。”
君嫵淡淡道:“你擅自專權,把持朝政,父皇是被你蒙蔽了雙眼才寵你如此,本宮可沒有。留在在朝,對陛下就是個禍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