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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了一下,嚴峒很快平復心情:“柯為,說話要講證據。”
“除了你還有誰?”
“我他媽怎么知道是誰?!”
“剛剛還沒有證據,現在有了。”說著話,柯為卻有些神思恍惚,仿佛是被機器牽扯著肌肉開口:“志愿被修改的事情,我沒跟你說過,正常人難道不該先問一下嗎?”
嚴峒一驚,千算萬算,卻在這里出現紕漏,他都等著下一句話用升學率為由,把這一切操作推給學校。這樣虛無縹緲的一個假設,根本沒辦法被驗證。
“我聽你們班主任說的,我去問過他。”
然而柯為的憤怒只是曇花一現,質問脫口而出后便失去了追究真相的動力。孰是孰非又怎么樣?難道誰肯提供能讓自己坐牢的證據,就為了來幫助他的人生回到正軌嗎?
“反正…我不去了……再好也去不了…外婆去不了,我也去不了,我早知道是這樣的……我早知道的……”柯為并沒有明確地說他早知道什么,也許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隱隱約約覺得自己的人生不可能順利,幸運永遠都不會降臨到他的身上。
期望越大,結果就越會是痛苦、痛苦、無盡的痛苦……
“那邊療養院都已經聯系好了,專業的護工,24小時的看護,不比現在的情況好嗎?就因為前兩天外婆丟過一次?不是找回來了嗎?而且這不是更能說明,就算你在她身邊,也未必能給她最好的照顧?去燕城,每周去看她,不是和你留在這里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不一樣、不一樣……”柯為只是喃喃地重復。
“你難道要再讀一年?”
“不讀了、不讀了、不讀了……”
“不讀書,你以后怎么找工作?不工作,你拿什么生活?!”嚴峒被他的頹喪所激怒,柯為的思維模式走向了一個他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向。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見柯為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嚴峒把他從地上扶起來,輕聲勸慰,“那我們帶著外婆先去試一試,哪怕試一周、一個月?我們和外婆住在一起,請人來照顧,和你在家里是一樣的,嗯?起碼去學校報道,至少做個保留學籍,好不好?”
考慮到外婆的情況,不敢坐飛機,坐的是高鐵,護工一起跟來,加了些錢,暫時權作出差。
然而外婆卻再一次走丟。
雖然這次通過廣播尋人找到得很快,柯為卻再也受不了這種打擊,當場崩潰。
高鐵站人太多了。
整個世界都很擁擠。
“嚴峒你走吧。”眼神里是平靜無波的一片死寂,“或許我就是逃不開。”
“柯為,你別自暴自棄!”
“不要替我做選擇了!不要逼我上進!不要教我做‘對’的事情!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你走吧。”
曾經把他從泥潭與深淵里拉出來的劉春的一番話,現在又被他原封不動地踹回泥潭里。
嚴峒站進了預備檢票的隊伍,再也沒有回頭。
他所熟悉的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