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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鳶,華月蘿之前憑空捏造的一種會開花的樹,一種明顯不會出現在現實中的樹。然而在此時此刻,她親眼看到了自己創造的奇跡。
月暮之下,群星流淌。以月夜為背景,參天的大樹枝葉繁茂,亭亭如蓋。繡鳶樹的樹葉是藍色的,花朵也是藍色的。它的葉子細碎和普通樹木無異,它的美與奇幻都在于它的花朵。繡鳶花有4片花瓣,一短兩長一拖尾,形狀似一只振翅欲飛的鳶鳥。
若有清風徐來,繡鳶樹的花朵便會感風而動,脫落花枝化為鳶鳥繞樹而飛。待風停,鳶花則花瓣盡落,花蕊落入土中化為芳草。如此反復,晝夜不歇。
而此時在華月蘿眼前的,是近百棵繡鳶花樹。清風在耳,吹動發梢,成千上萬的藍色鳶鳥在空中翩躚而舞,風不停亦不知疲倦。月光之下,恍惚間教人錯看成倒轉的星河。
美得讓人忘卻今夕何夕,身在何處。
華月蘿癡迷的看著鳶花舞蹈于風中,不自覺向著鳶樹靠近,連塵如故、鹿點染是怎么不見的都不知道。
忽然間,華月蘿聽到了歌聲。不知從什么地方傳來的,華月蘿惶惶聽了許久,在不知第幾遍的時候終于聽清楚了那婉轉凄涼的聲音唱的是什么。
那是古往今來被作者用爛了的一首詞,但凡癡情兒女似乎都曾聽過。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
君應有語:渺萬里層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華月蘿聽過這首歌,但是沒有這聲音的古人唱法。可人是可以共情的,不知不覺,華月蘿輕聲跟著那聲音唱了起來。
那聲音似有魔力一般,使得華月蘿沉淪在了其中,哼著她的調子,一步步走進了繁花深處,彌漫著如煙白霧的地方。
“君應有語:渺萬里層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華月蘿迷失在了白霧中,濃重的霧色遮住了她的眼睛,不過幸好這霧并沒有聽過太久。華月蘿在短暫的迷茫后,走出的迷霧,反而眼前的又換了光景。
血,在地面上流淌的,在墻壁上飛濺的,都是血。
殘肢爛肉,靡靡呼救的聲音,白花花的卻不全的肉體。華月蘿站在一地尸體前,透過一個個倒下的紫衣人,望見了在重圍中不停廝殺的人。
“師兄?”華月蘿遲疑的喚出聲。
那白衣人好像聽到了她的聲音,驚愕的看向她這邊,依然是那雙如千山云萬疊,云銷雨霽的眼睛。只是這個眼神,華月蘿在其中讀出了太多的遺憾與不舍。
那雙眼睛的光芒熄滅了,他突然倒了下去,倒進了一片尸山血海中。
華月蘿微愣,踏著血河走到他面前。
“師兄。”華月蘿蹲下身,想扶起他。可是明明她能聽到他孱弱的呼吸,手指卻在將要觸碰到他的時候變成了透明。
“師妹……”他朝華月蘿伸出手,似乎勾起了嘴角。
然而那手不過是垂死的鳥最后一個展翅,從華月蘿手心穿過,無力的垂到了地面。
“師兄……師兄!”華月蘿跪下去,想去推攘他的身體。
但是那濃重的霧色又來了,華月蘿的眼前重新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好冷。”
一股冰冷的涼意突然遍布了全身,華月蘿的眼前的從白變成了黑。
她好像坐在什么地方,有涼涼的風迎面吹向她。她看不見東西了,聽覺卻被放大。費盡心力,她終于俱現出了自己聽到的聲音。
是風吹著雪花嗎?
是雪花從樹中上被抖落嗎?
是梅花在樹梢綻放送出的香嗎?
然后她又聽到了腳步聲,很輕很輕,是刻意在雪地上踩出來,但動作卻是小心翼翼。那個人來到她旁邊,沒有說話,身上都一股淺淺的血腥味。
華月蘿不知道他是誰,但是在他到來的時候,她本能的厭惡著他。
‘你是誰?’華月蘿想問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好像瞎了,又啞了一樣。
那個人從身后抱住她,有冰涼的液體滴落到她肩膀上,一滴又一滴。
她聽到了哭聲,剛才的液體是眼淚嗎?
就像搞不清楚之前的情形一樣,華月蘿迷茫的由那人抱著。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