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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水光如銀，未歇的青魚繞著竹影翻出一圈圈漣漪，螢火亂飛不時臨水照影，與水中倒影的星光同輝，分外空靈夢幻。

“我從來不知道隱峰這么好看，觀瀾宮有五十多座隱峰，我以為它們都是一樣的。”華月蘿將燈籠的底部放在水面上輕輕搖晃著，輕聲對身邊的塵如故說道。

塵如故坐下華月蘿身邊，亦看著攬星湖，笑道：“大千世界，風物眾多，各有不同，怎會有一模一樣的精致。況且，你我這座隱峰都是由我布置過的，多是與其他處不一樣的東西。”

聞言華月蘿偏頭看向塵如故，略一思索，輕聲問道：“那師兄是個熱愛生活的人嗎？”

“熱愛生活？不過是想讓自己所見的美好些罷了。”

“那……”華月蘿頓了頓，又問：“師兄認為何為命數？”

塵如故看著認真的華月蘿，笑道：“命數由天定，但如何便如何。”

“若是命數要你死呢……抱歉，我問錯了。”華月蘿親手寫下的東西，激動的問塵如故。問完她反應了過來，不安的盯著因為這個問題而認真注視自己的塵如故。

一片竹葉被夜風吹到塵如故所坐的地上，塵如故將它拾了起來，放到華月蘿眼前，道：“未到死之前，何必憂心死之事。若生時得意盡歡，死何必害怕和遺憾。”

“可是千年修道，逆天而行，與命相搏，不就是為了一長生不朽嗎？中途隕落，不就是輸了嗎？會甘心嗎？”華月蘿問，不解而固執。

“你怕了嗎？”塵如故反問，又道：“不要害怕，修道本來就不是能以成敗定論的事情，盡力而為便可。無愧于自己，就不會有什么不甘心。”

“我不明白。”華月蘿搖頭，她是真的不明白。

塵如故伸出手拍了拍她頭上的發，溫柔的說道：“毋須著急，來日方長。”

‘來日方在……’華月蘿默念著這四個字，暗暗嘆了一口氣，就怕是時不待我、時日不多啊。從融合到大乘，這條路太長太長了。而到了這條路的盡頭，才是另一條更艱險的路的開始。

塵如故的話說完之后便是長久的沉默，華月蘿到底是修為太低，不一會兒就眼皮子打架了。待塵如故喚她回去的時候，她已經昏昏沉沉，走路都分不清方向了。塵如故想像之前一樣背她回去，她竟還迷迷糊糊的以太像小孩子的拒絕了，自己逞強要走差點往池塘中栽。塵如故只能將她抱回去，半夢半醒之間她嘟嚷了句“公主抱，真浪漫。”

不管怎么樣，經過一晚上單純的夜游聊天，師兄妹兩人關系親近了許多。

此后華月蘿和塵如故的關系確實好了很多，因為之前噩夢的原因，華月蘿除了睡覺之外基本不愿意待在自己的房間中，平時不是在院子里練劍悟道，就是去塵如故的房間里看他收藏的各種典籍。塵如故隨著她，問什么答什么，常常和她就一些稀松平常的事情不厭其煩的談論一下午或者一天。

而在塵如故的點解下，華月蘿也知道了很多位于她知識盲區之外的東西，很快就準備著要沖擊辟谷，做一個沒有吃喝拉撒的小仙女的。

華月蘿沖擊辟谷的那一天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塵如故不請自來在她門口為她結陣壓陣。華月蘿這一沖擊就沖擊了三天，雖然比起一般人來說已是不易，但是這個速度對于人才濟濟的觀瀾宮來說，便不足為奇不值一提了。待華月蘿干干凈凈、光芒閃閃的辟谷回來的時候，一開門就看到了門外面同樣干干凈凈、光芒閃閃、還很帥的塵如故。

“恭喜師妹，天資不錯。”塵如故笑著恭喜她，還真誠的夸了一句。夸完不夠，取出了一個造型奇怪但是好看的木鐲子遞給華月蘿，道：“這是我前幾年下山在一處仙人洞府尋到的鐲子，里面是一個芥子空間，雖然不大但是勝在精巧好看，送與你正好。”

“多謝師兄。”華月蘿不客氣的接了過來，挽起袖子就要往上戴，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鐲子太小了的緣故，怎么也帶不進去。

難道是自己手太胖了？華月蘿想著，頓覺驚悚。

“傻師妹，給我。”塵如故見她火急火燎的，無奈的說道。

華月蘿皺著眉頭將鐲子遞還給他，塵如故接過，將鐲子上一個凸出的梅花花苞按了下去，鐲子上一個葉片分開，‘啪’的一聲鐲子打開了一個口。

“伸出手來。”塵如故道，捧起華月蘿的手，將鐲子戴了上去。

鐲子合攏，又是一道清脆的聲音。

華月蘿看著塵如故，忽然問道：“師兄是不是很喜歡送人東西？”

塵如故放下她的手抬頭看她，正要說什么。

遠處一聲悠長鶴唳，有人到了兩人的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