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丫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圍裙爸爸,圍裙爸爸,姐姐們都說我的裙子最好看——”君君笑著撩起裙子,去廚房找吳楠。
我和茜茜磕著瓜子喝著可樂,沒完沒了地談時裝、發式、護膚品,不覺間吳楠已做好四菜兩湯,端了上來,顯得幸福、滿足,對茜茜笑道:“你看,美美和君君完全沒有代溝。”
茜茜露出花癡般的笑:“是哎是哎!你們這一家看起來不協調,實際協調得不得了哎!”
飯后吳楠哄著君君做作業,我開車送茜茜出了碧玉山莊,面對車窗外的萬家燈火,滿臉的幸福、滿足:“我從來沒覺得這么快樂,真的很快樂。君君一點不和我鬧別扭,吳楠完全像寵君君一樣愛我,包容我,容忍我的一切缺點。雖然這婚姻得不到家人祝福,但我并不后悔。”
茜茜坐在副駕上,貓眼在穿越車窗的燈影里閃亮,流溢出濃濃的艷羨:“還是那句話哎,
婚姻是鞋子,不能為樣子好看而憋屈了腳哎。美美姐,你選對了哎。”忽又問道:“我送你那件旗袍,喜歡吧?”
我手搭方向盤,直視前方:“當然喜歡。抽時間和你那作家一起聚聚?”
茜茜偏頭看我,一些失落一些驕矜:“他詩人氣質哎,詩人你知道嗎?就陸放翁蘇東坡那款,喜散不喜聚哎。”
“他從不陪你參加聚會?”
“他癡迷創作哎,時間緊哎。哪像我們這些俗人,有大把閑得發霉的時間哎。”
我不好再說什么,邊開車邊和茜茜八卦,又聽茜茜說:
“好羨慕美美姐哎,這就開上新車了。”
“吳楠給我買的,接君君方便些。”我漫不經心道。
茜茜舉著雙手歡呼:“做得好不如嫁得好哎!”
正好經過紅綠燈口,車停了下來。被人艷羨的感覺很不錯,我心里美滋滋的:“馬上要過春節了,你回老家嗎?”
“回。他和我一起回哎。”茜茜臉上涌起嶄新的喜悅:“吳楠和你一起回老家嗎?”
徘徊在車周圍的霓虹光色頓時變暗,一些絢麗花朵從心里隕落。望著朦朧夜幕,我的痛楚難以抑制,顧左右而言他:“春節前吳楠公司特忙,又要應酬,忙得血壓都有點高了。”
送走茜茜回來我見君君在電視機前打瞌睡,便拉她進去洗澡。吳楠慌忙進來代勞,眉梢一抹淺笑,如和煦春風:“你以后不能太累了,多歇著。”
君君一邊接受淋浴,一邊好奇地問:“為什么,為什么以后不能太累了?”
我笑看沐浴在水龍頭下的君君:“姐姐太累就不能好好照顧君君了。”
君君撓撓濕漉漉的頭發,轉著眼珠想了想,嘟著嘴,還我以狡黠一笑,表示不相信我的解釋。乖巧如她,知道自己的許多疑問都得不到答案,也不執意追問。她這種好脾性惹人喜歡,吳楠說她自小如此,從一歲開始,比如她咳嗽了卻哭著抗拒吃藥,你告訴她一吃藥就不好了,她便流著淚順服地吃藥;再比如她哭著要隨大人出去,你告訴她外面風大,小孩出去會凍著,她便乖乖地聽從。她拎著媽媽的化妝包亂摔亂扔,被媽媽奪去,便委屈得大哭。你告訴她會摔壞包里東西,她便理虧似的擦去眼淚。一歲到兩歲期間,她便似什么道理都能聽懂,絕不認死理,從不在任何事上執拗、死犟。平日里基本上從不大聲哭鬧,偶爾發發小脾氣,三言兩語便被哄住。整個小區的鄰里無不喜歡君君的安靜,都夸她懂事。
從沒見過這么聽話的小孩,這大概是我喜歡、愛憐君君的主因。
臨近春節的雙休日晚上,我在親戚聚會中喝高了,吐得到處都是。吳楠不厭其煩地伺候我、消滅污垢。夜半醒來時,我看到他和衣而睡,滿臉倦意,只搭了個被角,剛要動手替他蓋被子,他一個激靈就醒了,一把抱住我,撫著我肚子笑道:
“小醉鬼,折騰死人。喝醉了我兒子怎么辦?這會兒口渴吧?”
未待我答話,他便跳起來,倒了開水,一手杯子一手把我扶起,伺候著喝下去。
這近乎兒時爸媽的關愛,我有些震動。早知道他是個極為重情的男人,可是在這樣蕭瑟的冬夜,處在這樣溫暖的背景中,我依然難抑悸動,小貓般鉆進他懷里。也許午睡時間太長,這會兒我倆均無睡意。他順勢摟緊了我,與我一起望著窗外迷離的燈火。
我聞到他身上獨特而濕潤的氣息,如同深厚的大地。我在黑暗中對著他笑,說不清的欣然、熱烈,愛他如同愛著自己。
此愛如山之厚如海之深,跨越輪回。我多次設想,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不得不離開我,我也不用因為獨自置身人海,而感到生不如死。因為我相信,他會在心里永遠愛著我。
“我們的孩子會是什么樣子?我希望他像我的美美。”他忽然低附在我尚未隆起的腹部,聲音溫柔如斯。
“我希望他像你,像君君,君君悟性好,什么道理都能聽懂。繪畫天賦也高,看過的東西都畫得惟妙惟肖。”
“咱們的兩個孩子將來會成為藝術家?”
“傻子!”我輕輕推開他,眼斜著看過去:“誰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成名成家。可真正成名成家的能有幾個?沒有毅力的,天賦再好,都會半途而廢,能走到盡頭的都不簡單。我希望孩子以正當的愛好充實生活,這樣他就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去憤世嫉俗,去勾心斗角。我希望他帶給這個世界以溫暖、陽光、關懷、厚愛。”
“嗯,我也希望孩子將來會為這個世界傳播正能量,輸送善良。我希望孩子將來安寧、幸福。”吳楠的眼睛熠熠閃亮,言之鑿鑿,孩子般埋進我懷里,手撫過我胸,呼吸變得急促……
我抑住涌動的愛欲,拿開他不安分的手,溫柔地撫過他濃密的頭發:
“不行的,三個月之內不可以的。”
“行的,行的……”他像個孩子般無理糾纏,硬是對我上下其手:“我輕點,沒事的。三個月,我忍不住,實在忍不住……”
無法抗拒他的摯愛如火,我們開始□□。壁燈散發出柔和的光暈,他的眼神溫熱安靜,用那樣溫暖的語氣說,MM,你是我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是我的,別想走開。”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威猛,像仇恨像掠奪,最后,閉著眼睛,嘴唇微張,仿佛在一個承載著心靈深處無限眷戀的美好地方盡情徜徉。
我出了一身滑膩的汗,坐起來,輕輕打開窗子,伸出的手臂感到夜的寒涼,流淌的心緒好似樓宇間縹緲的風。
吳楠安寧地躺在那兒,一直望著一個方向,因為那里有愛。我蜷縮著身子依著他,幸福無邊無際的彌漫。
這天下午雪花飛舞,空氣冷冽,書畫輔導班門前行人匆匆。我從公司掐著點趕到,接了君君,拉著她上車,她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問道:“姐姐,今天晚上和爸爸一起吃飯嗎?
我手搭方向盤,笑道:“你爸爸近來很忙,沒時間陪君君,云紫阿姨說好晚上一起吃飯。”
“不陪阿姨,咱們找爸爸。君君幾天沒見爸爸了,很想很想爸爸。要再見不到爸爸,君君就想哭了。”君君說著,竟然紅了眼眶,舉起小手抿去眼淚。
我笑著安撫君君:“要過年了,你爸每天都馬不停蹄的忙,他回來你睡了,他走時你還在睡。你們父女倆自然無法見面了。”
君君紅著眼睛,突然反常地執拗,一定要找爸爸,我怎么勸都無用,對這一貫聽話的孩子忽然這樣固執感到納罕,只好給云紫爽約電話,剛要聯系吳楠手機便響了,一看是座機,一個急促的男聲道:“君君媽媽嗎?我是吳總秘書小房。吳總突發腦溢血,送醫院了。”
我的血壓一瞬便飚了,將車靠邊,倒吸幾口涼氣,徹骨的寒意夾著狐疑:
“什么?你是誰?打錯電話了?”
那人聲音有些大了:“我是小房。這是真的,吳總突發腦溢血了,你快來301醫院!”
電話掛斷后我眼前飄起龐大的黑霧,一些烏云似的東西在周圍載歌載舞。而我沒有任何力氣穩固自己,向著那黑霧,落葉般劃著彎曲的弧線,緩緩地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