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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馬文才在離境天中生活了一段時間后,阿漓的身子也調理的健康如常。世間俗事仍不能全部放下,馬文才有他這世應盡的責任,侍奉雙親,保家衛國,阿漓和他商議一番,便返回塵世,待世間事了,他們決定再回到離境天隱居也好。
阿漓與馬文才剛回到馬府,朝廷的圣旨便也到了馬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征擄將軍馬文才文韜武略,不負皇恩,討伐敵軍,戰功赫赫,特封驃騎大將軍,著即刻進攻謝恩。欽此。”
“臣馬文才領旨謝恩,萬歲萬歲萬萬歲。”馬文才、阿漓和馬府眾人領旨謝恩。
來馬府宣旨的李公公讀完圣旨后,便笑著奉承,“恭喜馬將軍,馬將軍年少有為,得今上氣重,前途無量啊!”
“公公過獎了!”馬太守笑瞇瞇地同李公公寒暄,“以后還請公公多多關照。”塞了一個荷包給他,那李公公看了一眼阿漓見她并無不喜之色又推脫不掉便也順水推舟收下了。
“馬大人客氣,馬將軍英雄出少年,馬大人教子有方,以后雜家還要馬將軍多多提攜,關照一說實不敢當。”李公公謙虛中又帶不卑不亢地說道,開玩笑,在未來的駙馬爺面前他怎敢托大,更何況是當著公主的面。
“不知二哥又有何事要召你回建康?”送走宣旨的一行人等,阿漓皺眉疑惑道。
“阿漓放心,一切有我。”馬文才撫平我緊皺的眉頭,笑著安撫道。
“嗯。”阿漓點點頭依偎進他的懷里享受這一刻的安寧。
阿漓以之前司沐漓的模樣回到馬府,已向彤姨他們坦誠李岳就是她,馬太守松了一口氣,他兒子不是斷袖就好。彤姨則拉著阿漓不斷抹眼淚,一直說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又問阿漓這一年里都是怎么過的,阿漓不想她擔心,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嘛,阿漓索性說家中有事侍奉雙親盡孝去了。她也深信不疑,還為阿漓能找到雙親而高興,就是不該瞞著她不告而辭,害她白白擔心不已。阿漓知彤姨是真心疼她,便也偎著她任她數落。
宮中宴席上,一派和樂融融。歌舞音樂不停,一片觥籌交錯,不時有相互恭維之聲傳來。
阿漓是世人眼中體弱多病、隨時向閻王爺報到的神秘病弱公主——海寧公主,從未在人前露過面。世人也從不得知她的閨名,只知晉皇室有個極受寵的海寧公主,只可惜自小體弱多病,就算出身尊貴無比、集萬千寵愛又如何呢。
這次回宮,阿漓也并未出現于眾人視野中,一進宮門她便與馬文才分路而行,馬文才去大殿赴宴謝恩,阿漓則直接回到她的寧馨宮。莫失莫忘見自家主子平安歸來均喜極而泣,看到她身后的莫憂莫愁也都安然無恙,安置阿漓休息后便只揪著莫憂莫愁出去了解這一路來的情況去了,阿漓也著實有些困倦,但又擔憂馬文才的大殿之行,混混沌沌中竟也迷糊睡去。
恍惚中,阿漓的身體不自主地游蕩在一個類似于宮殿的繁華殿宇中,殿中一對年輕男女恩愛溫馨無比,應該是一對夫妻,女子著青衣坐于梳妝鏡前含羞帶喜,男子著玄衣則正為女子畫眉,眼中寵溺無比。男子不知在女子耳邊說了什么,惹得女子嬌嗔地輕捶了男子一拳。
忽然,畫面轉換,那青衣女子不知為何面容哀傷,卻又面帶堅定之色,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向那片魔芋花海,腳下的路血跡斑斑。一段時間后,那女子站在魔芋花海正中,任魔芋花吸食她的血液,一條巨蟒吐著紅紅的長信子欲張開血盆大口吞食那女子,女子毫無懼色,那巨蟒接近那女子之時突然頓住身子改而用碩大的頭顱痛惜地蹭了蹭那女子,喉間發出憐惜的嘶嘶聲。
待那片魔芋花海由血紅至白色時,猶如阿漓所見的白蓮模樣。一個白衣男子突現,憐惜地抱起血泊中的女子,被一玄衣男子攔住,二人發生爭執大打出手,被聽到打斗聲逐漸醒來的女子阻止,那白衣男子看著擋在玄衣男子身前的女子直沖他的劍尖,憤怒地斥責幾句后拂袖離去。
阿漓欲看清那三人的面容,怎奈模糊一片,忽而場景再次轉換。天宮中,到處都是喜慶的紅色,來來往往的內官侍女忙碌不停,只聽一個貌似領頭之人說了句“今日綰傾公主大婚,帝后都很重視,爾等都仔細著些,否則出了任何差池,小心你們的小命”。
一紅衣女子渾身冷清地坐于梳妝鏡前,任身后的侍女邊奉承邊梳妝打扮,一旁的一個黃衣侍女擔憂地望著紅衣女子。
場景再次轉換,一紅衣男子騎麒麟獸,領朱雀鳥環繞的轎輦一路喜氣洋洋地去接親。
阿漓仿似入了太虛幻境,看著別人演繹的一生,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那不是別人的戲,那是她曾經真實經歷過的。阿漓不自主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去見證一個愛恨別離的人生,感受著他們的喜怒哀樂。
不過片刻,場景換成了大殿之上,紅衣女子哀傷地望著紅衣男子,只見她嘴唇蠕動,不知說了些什么,身體逐漸透明消散,那紅衣男子凄厲的怒吼一聲。終于,場中人的面容清晰起來,當阿漓看清那對男女的面容時,驚恐地喚了聲“佛念哥哥——”便自那玄幻中醒來,渾身冷汗浸濕了衣衫,大口喘氣。
突然,阿漓似想到什么慌張地四周環顧欲尋心中所念之人,不經意抬首間看見馬文才推門進來。
“佛念哥哥——”阿漓一掀被子赤足跑下床,驚慌失措地撲向馬文才的懷里雙手緊摟著他的腰,感受著那人的溫度才漸漸平息內心的惶恐。
“我在。”馬文才感受著懷中人兒的顫抖,雖心中疑惑不解,仍柔聲安撫著懷中人兒。隨即,他緊皺眉頭,無聲嘆了口氣,彎腰打橫抱起懷中人兒輕輕地放回床上,任懷中人兒緊摟著他不撒手。
“我做了個夢……”許久,阿漓低聲喃喃,突然抬首惶恐不安地望著馬文才,看著他鼓勵的目光,阿漓慢慢平靜下來,繼續敘述,“可又覺得不是夢,仿佛之前真的經歷過,我夢見你好像很恨我,我們的婚禮就是個陰謀,而我無意中幫別人傷害了你,我……佛念哥哥,我……嗚嗚,我不是有意的,我就算傷害自己也不想傷害你的,我……佛念哥哥,對不起——”阿漓越回憶夢中的景象越是害怕,不覺間竟哭出聲來。
“只不過是個夢而已,就算曾經是真的,也都過去了。我們現在不都好好的,而且以后會更好的!”馬文才心疼的吻著心愛女孩兒臉上的淚水,柔聲安撫著。
片刻后,馬文才望著熟睡中的女孩兒仍不時地顫抖,臉上哀傷不已,隨即右手一揮,一道光倏忽間隱入女孩兒的額間,床上的女孩兒漸漸平靜下來。
剛還一身溫和氣息的馬文才周身散發出凜冽的氣勢,“娜迦、吉厲,守好你主子!”
“是!”只見一龜一蟒一閃而逝化為女孩兒右手上的一戒一鐲,馬文才方才隱身而去,倉御天,你等著,新仇舊恨,我們一一清算!
翌日,阿漓漫步于寢宮外的小花園,呼吸著清晨的新鮮空氣,感覺神清氣爽,心情愉悅。
“佛念哥哥——”阿漓看到馬文才著一身玄衣自花園小徑穿花拂柳而來,心中歡喜,拎起裙角直奔而去,一頭栽進他的懷里。
“小心!”馬文才小心接住朝自己飛奔而來的緋衣女子,有些無奈地提醒一聲。
“嘿嘿,我知道佛念哥哥一定會接住我的嘛……”阿漓摟著馬文才的腰仰臉笑嘻嘻地撒嬌。
馬文才寵溺地捏了一下懷中人兒的鼻子,溫柔地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