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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的很快就得逞了。
那是個沒有月光的夜晚,連星星都沒有幾顆。我向我玩得最好的同學李喜文撒謊,說要去語文老師家問問題。
李喜文和室友聊天正聊得開心,我假心假意地邀請他一同前往,他當然不同意,這樣,我便順利的騙過了寢室里的所有人。
不過,為了以防有人向語文老師問起,我真的去了一趟語文老師的臥室。
語文老師是個剛從師范畢業的小年輕,對我們非常熱情,晚自習之后我們經常去他臥室,欣賞他寫的字,聽他吹笛子。他既是我們的語文老師又是我們的音樂老師。我對書法、音樂感興趣,全受他影響。
只不過那個晚上我到他家里轉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我趁守門人不注意溜出校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去蔣村,躲在那條我早已偵查好的弄堂里。
那個年代娛樂的東西少,村民們便睡得格外早,還是晚上九點半的光景,整條弄堂里家家戶戶都關了門,各個窗戶也沒有燈光透出來。
我將短棍藏在袖子里,在拐角處等候蔣世雄,
沒過幾分鐘,蔣世雄便哼著小調出現在弄堂口。
看那表情我便料定他在游戲機室里小贏了一把。
我有點慌,但我不斷叫自己鎮定。我把短棍從袖子里抽出來抓在手上。
蔣世雄從我身邊經過。他無知無覺。
我墊著腳從蔣世雄的身后追上他,然后對著他的后腦勺猛地一棍子。蔣世雄便像喝醉了酒一般一聲不哼倒在地上。
我知道我的復仇計劃得逞了,便迅速將短棍收進袖子,悄無聲息退出弄堂,走小路跑回學校。
在路上,我的心情說不出有多舒暢,我很想吼,很想喊,甚至想高唱《我們走在大路上》……但事實上我什么也沒有做,只是把短棍丟棄在茅草叢里。
蔣世雄被襲擊事件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整個校園。似乎每個人都在議論這件事,感覺太不可思議。蔣派和張派之間的矛盾迅速升級。果不其然,中午放學之后這兩派人物在校門口的馬路上發生了械斗。
他們竟然都帶了家伙——木棍。據目擊人說,那場面非常壯觀,和香港電影里街面上的古惑仔的打斗情形差不多。
整個學校的兩派人物都加入了戰斗,就看見一長條馬路上全是混戰的人群。而那些住在馬路邊的住戶里的人起先都站在門口觀望,后來發現形勢越來越嚴峻,為不惹火燒身,紛紛將大門關閉,躲在屋子里“欣賞”。
這么一來,那些被打倒在地的人就慘了,因為他們失去了躲避之地。
也有個別聰明的人沿小路往田野里跑。
但大多數人似乎都打紅了眼,忘了生死,忘了疼痛,互不相讓,以至于這場混戰整整持續了二十幾分鐘,直到蔣村派出所里的人趕來方才結束。
據說,在混戰的當兒,蔣村中學政教主任躲在學校不敢出來。
這場混戰雙方都有受傷,蔣世雄和張火發都住進了縣醫院。我聽說總共有七個人住進了縣醫院。
這件事情給社會帶來了很大的震撼。許多家長沖到學校來討說法。那些家長可都不是省油的燈,直奔校長辦公室,聽說個別兇悍的家長把校長的辦公桌都翻了。
教育局也為這件事多次派人到學校來調查,只是事情一追查到起因——蔣世雄遭夜襲便成了懸疑。蔣世雄一口咬定是張火發派人干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兩派頭天起了摩擦,張派人吃了虧,所以他們偷偷報復。
而張派的人則死活不承認,因為他們有動機卻沒有作案的時間,他們的父母證明他們那個晚上都按時回了家。
教育局調查不下去也就不了了之,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一下,打道回府,這邊則責令學校好好反思,以防后患。
那個不敢出來制止惡斗的政教主任成了犧牲品,職務被撤銷,校長也因這件事被叫去教育局做檢討。
校長兩頭不討好,窩了一肚子的氣又沒地方發泄,極為郁悶。他單單為安撫那些到學校鬧事的家長就愁白了頭。
我為此非常愧疚。尤其那個政教主任,每次在路上遇見他,我都帶著愧疚的心熱情地和他打招呼,他不知道他的命運竟然會因為我而小小的改變了一下。
蔣世雄和張火發從醫院里出來之后便輟學了。并不是學校開除他們,而是他們的家長害怕事情升級,直接把小孩留在了家里。
在他們的家長看來孩子的安全比學習更重要,何況他們的孩子根本不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