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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墨收了手,思忖片刻,道:“要不我帶你下去轉轉?”
白嶼并未猶豫,下意識便道:“師兄去哪我就去哪?!?
沉墨道:“好?!?
說罷,他瞧著下方一條青石小路,兩側盛開著幾叢乳白的鮮花,順著小路望去,盡頭似乎是一處幽靜的湖泊,他心念一動,操縱著玄寒緩緩降落在那小路旁。
收了玄寒,他牽起白嶼的手便順著青石小路而去。
兩側乳白鮮花不知是何靈植,晚風徐來,花枝搖曳,送來幾縷淺淡而清新的幽香。再遠些是一排排高大樹木,樹影婆娑。
周遭一片漆黑,唯有頭頂泠泠灑下一片月光。萬籟俱寂,能聞見樹叢之中清脆的蟲鳴以及身側之人清淺的呼吸。
也不知走了多久,林中驀然亮起星星點點的螢火,那熒光愈來愈近,愈來愈多,繞在他們身側。
沉墨見之,不知想起什么,雙眸一亮,回頭對白嶼道:“白嶼可還記得你來過這里?”
白嶼見他一臉欣喜轉臉過來,輕輕點了頭,眼中微微泛起一絲亮光。
沉墨轉過頭去,繼續牽著他的手往前走,邊走邊道:“你小的時候,有一回被師尊罰了緊閉,還不許你用膳,大半夜餓得一直給師兄發傳音符,我簡直被你吵得睡不著覺……”
沉墨一邊回憶一邊說著,眉眼染上笑意,如春風一般和煦。
白嶼眸光閃了閃,發頂的狐耳輕輕抖動,幾不可見地染上緋紅。
“我只好爬起來去找你。破禁制的時候差點被師尊發現,還好最后是把你帶出來了?!背聊呎f邊笑,“大半夜飯堂哪里還有吃的?我就帶你來后山,給你整點靈果,還給你抓了一只兔子?!?
說著,沉墨四處望了望,似乎想找尋兔子的蹤跡,續道:“你吃飽以后我本來想帶你回去,你說你不困,偏要拉著師兄陪你在后山散步消食。對,就是這里。結果沒走兩步就累了還要師兄抱你?!?
“我不抱,你就跟我撒嬌?!背聊f著,回頭打趣一般瞅了白嶼一眼,“我只好抱著你走,結果也是沒走兩步你就窩在我懷里睡著了?!?
白嶼抬眼見他眉眼彎彎,眸光溫柔清亮,臉上不由微微發燙,腳下動作一頓,垂首低聲道:“師兄莫要再取笑我了……”
沉墨見他低頭,聲音聽來也有些低啞,似是委屈,不由擔心自己是不是說得過分了些,便擔憂地走近兩步,溫聲哄道:“好了好了,師兄不說了?!?
白嶼并無反應,沉墨只好連聲哄他。
半晌過后。
“師兄……”白嶼并未抬頭,眼底暗潮洶涌,“如果我沒有控制住自己,像青衣一樣……你是不是會殺了我?”
他聲音低啞,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情緒。
“會。”沉墨聞言毫不猶豫地點了一下頭,想了想,補充道,“如果我打得過你的話?!?
白嶼微微閉眼,未被牽住的另一手緊握成拳。
沉墨接著道:“我會殺了你,再陪你去死?!?
“師兄……”白嶼倏然抬頭,瞳孔微微放大,眸中猩紅之色似乎淺淡些許,“師兄為何要陪我去……”他微微蹙眉,話語停頓,似乎不喜“死”這個字眼,不太愿意說出口。
“你既喚我師兄,我便有教導你之責,你為惡,我便有教導之失。既已無法阻止你入魔,我便不能看著你一錯再錯?!?
沉墨說著,離他近了些許,伸出手來將他另一只手也握住,手指輕緩地撥開他握緊成拳的手掌,柔柔握住,又開口續道:
“我們雖未舉辦道侶大典,也未合籍,但我已應允和你結契,你便是我的道侶。道侶身死,我豈能獨活?”
他聲音清朗溫潤,如玉石相擊,又如山間叮咚泉水,眸光溫暖堅定,蓄著平日不見的溫柔深情。
“師兄……”白嶼任他動作,雙眸微微發亮,似有熱意,猩紅之色如云煙一般散去,發頂狐耳輕輕抖動,肉眼可見地染上緋紅之色。
沉墨被他這般凝望著,說完那番話之后自己再回味時竟有些害臊起來,不由微微偏過頭去,別扭道:“喚我做什么?”
說著,他雙眉一蹙,松開牽住白嶼的雙手,整個人都背過去,聲音冷淡,語氣僵硬:“難道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想和我結為道侶的人……”多的是。
沉墨說到這里便不敢再往下說去,他感覺全身都泛著冷意,背后那森冷的目光直盯著他的后腦。若是目光能殺人,他死個千百次都不為過。
他只好又轉過身來,一臉鎮定自若地接了下去:“想和我結為道侶的人除非是我師弟白嶼,不然我都是不會答應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雙眸直直盯著白嶼,神色極為認真,仿佛他先前便是打算這么說的。
白嶼垂眸望著他,輕輕勾了勾唇,不動聲色地將他的雙手扣住,輕聲道:“師兄若是敢和別人結為道侶,我便殺了他,再殺了這世間除你之外的所有人為他陪葬?!?
“沒……沒必要……”沉墨強裝鎮定回了一句,卻還是忍不住輕輕瑟縮一下,聲音都在發顫。
白嶼輕笑,柔聲道:“他既為師兄的道侶,不過是費一點力氣,還是值得的?!?
沉墨眉峰一挑,啼笑皆非地望著他。
怎么會有人用這么溫柔的語氣說這么恐怖的話?
“不會不會,我的道侶肯定是你,必須是你?!毖垡娝职党料氯ィ聊B忙溫聲哄他,回過身欲要拉著他繼續往前走去,卻拉不動。
他疑惑回眸,卻見白嶼勾唇,定定地望著他,眼神熾熱。
他道:“師兄,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