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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的從來不是什么不值錢的情與愛,而是實實在在的權(quán)力,阻他路者,不論親人朋友還是愛人統(tǒng)統(tǒng)都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霍長君略微垂眸,大抵她對自己上一輩子的結(jié)局還是心存怨念的。
謝行之見她不說話,忍不住開口,喚了一聲“長君”。
當這兩個字出口的時候,他能感受到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躁動。
霍長君卻是在聽見他呼喚的一瞬間回神,然后下意識地后退一步,離他遠些。
謝行之眼神刺痛一瞬,頓時熱血冰涼,卻沒敢吭聲。
霍長君看著他,直白地問:“太子殿下為何會來天幕城?”
謝行之收回自己受傷的情緒,平靜道:“為求親。”
霍長君眉毛緊擰,“蘇憐月已經(jīng)嫁人了?”
“什么?”她的思緒跳脫太快,讓謝行之都愣了一瞬。
可霍長君卻是有理有據(jù)道:“殿下心愛的人已經(jīng)出嫁,所以便覺得娶誰都無所謂,甚至不惜遠赴邊關(guān),娶一個你沒見過也不喜歡,只需要對自己未來登上皇位有益的女子?”
“長君,我、”
“我不覺得我和殿下熟到了這種地步,殿下還是稱呼我為‘霍姑娘’的好。”她直接打斷他的話,生硬道。
謝行之驀然愣住,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連喚她一聲名字的權(quán)利都會被剝奪。
心口的疼痛又開始泛濫起來,他忍不住想告訴她,想讓她心疼他,可是下一瞬,霍長君卻直接拽過他的領(lǐng)子,直直地望著他的眼睛,仿佛要望穿他的靈魂。
她啞聲道:“謝行之,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第91章 好想你啊 她不惜提起蘇憐月,直白地暴……
她不惜提起蘇憐月, 直白地暴露自己重生的事實,就是想知道謝行之是否和她一樣,也帶著過去的記憶回來了。
甚至她會覺得這樣也好, 她就有理由讓謝行之自己提出退婚了,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她又覺得自己白癡了,謝行之上輩子圖謀皆有所得, 怎會愿意輕易放棄。
她扯了扯嘴角, 看著謝行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冷道:“謝行之,不管你是不是回來了,這個親結(jié)不成。即便是你想奪權(quán),盛京城有那么多名門貴女, 不缺我一個。”
“長、”他情急喚了她一聲, 可看著她冷淡如霜的眼眸又不得不改口,“霍姑娘, 我……我是真心想娶你。”
他眉眼間帶著少年郎的青澀與害羞, 瞧那眼神不似是帶著上輩子記憶的謝行之, 那個人陰鷙偏執(zhí),又怎會有如此清澈的眼眸。
他著急道:“這樁婚事確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昨日我初見你便被你的、”
聞言,霍長君忍不住笑道:“被我的什么?不知禮數(shù)還是莽撞沖動?謝行之,若你昨日是初見我, 那我便告訴你, 你我之間便是花上十年你也不會愛上我,你這些話聽起來便有些可笑了。”
她又打量了一圈他的身形,然后上前逼近一步, 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不容他躲閃,冷聲道:“若你方才說的都是裝出來的,謝行之,你知道的,你我之間回不了頭了。”
謝行之看著她那雙明亮有力的眼睛,她待他再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所以便連他可能假裝失憶這種情況也統(tǒng)統(tǒng)考慮清楚,她輕易不會再信他了。謝行之對此心知肚明,卻還是忍不住難過。
她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根本不給謝行之反駁的機會,但凡多讓他開口說一句話便容易入了他的圈套被他誆騙,這是她從前的血淚經(jīng)驗。
甚至,走遠了好幾步之后,霍長君才頓步又忠告道:“邊關(guān)寒苦,長君勸殿下還是早日回到繁華的盛京城為妙,否則,戰(zhàn)事一起,刀劍可不長眼。”
她的背影走得毫不留戀,夾雜在黃沙里竟還帶著幾分少年的英氣和驕傲。
謝行之一時間迷了眼,有些癡戀又有些難受,心口泛濫的疼痛越來越明顯,他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胸口,燕七也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對勁,趕緊扶住他,關(guān)心道:“主子,您沒事吧?”
謝行之臉色白得嚇人,卻是執(zhí)拗地搖頭道:“無礙。”
回了營帳里的霍長君心里也壓著事兒,她給自己倒了杯茶,猛灌一口,然后皺眉沉思。
謝行之的行徑表現(xiàn)得很生疏青澀,可她卻總覺得不安,隱約感覺他像是有什么事情瞞著她,但她又找不到他也回來了的證據(jù)和理由。
霍長君的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最后抿了抿唇。
待他,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她秀眉一擰,眼神中透著戾氣。
她已經(jīng)想到了一個最合適的退婚理由。
*
燈火通明的帳里,霍成山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一拍桌子,怒斥道:“你簡直胡鬧!”
霍長君瑟縮了一下,忍不住后退一步。
旁邊的林山河看著她也是嘆氣,他苦口婆心地勸道:“長君,你這事做得實在是糊涂啊!即便是你真的不能生育,也可以叫軍醫(yī)私下為你診治。可你倒好,大搖大擺地出去找大夫,還、還告訴路上每一個相遇的人,這!你這!便是診斷出來沒問題,旁人也不會再信了,你這是在毀壞自己的名聲和清譽啊!”
霍長君低垂著眉眼,小聲道:“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只是聽其他嬸嬸們說若是常年手腳冰涼便是體寒,將來恐怕難有子嗣,我、我便……營里的軍醫(yī)又不擅長這些女兒家的事情,我自然是只好去找外面的大夫了。路上遇見同袍,他們問我去做什么,我也不能撒謊啊。爹,不是你說的,為人處世,理當誠實正直,不可做奸詐哄騙之事。”
霍成山見她還一副自己沒做錯的模樣,氣得站起身來,到處找東西要收拾她,沒找著趁手的,便把手邊的筆都砸她身上了,怒道:“我叫你正直誠實,可沒叫你把這些私事都昭告天下!”
“也、也沒昭告天下,就告訴了幾個相熟的兵,還有守門的陳叔。”
她還煞有其事地數(shù)著到底有幾個人知道了,霍成山氣得真的上手就要揍她,還是林山河攔住了,他勸道:“長君年紀還小,她不懂這些事,更不懂流言蜚語的厲害,怪不得她,你消消氣。”
“不怪她?那怪誰?怪我嗎!”